迪伦马特,理智的裂隙

作者: 云顶娱乐app  发布:2019-10-16

我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忽然在书店里看到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迪伦马特小说集》,便毫不犹豫买了一本。那个暑假我正要坐火车回老家探亲,随身便带了这本书,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中,我一页一页看完了480页厚的整本书,一点也没觉得疲劳,反而极度充实兴奋。这本书中一共有8篇小说,除《法官和他的刽子手》外,其余的《嫌疑》、《抛锚》、《诺言》也都堪称经典,都是侦探小说的极品。

脉络就是如此,在这部小说里,作者迪伦马特表达了对世俗侦探小说或者进一步说对人生的看法:人生是不能被分析的,因为它有很多偶然的因素,而且人类的理智不可避免地是有裂隙的,总是有扭曲的时候。所以我们只能谦卑地把这种人生的荒诞包括到我们的思想体系中去,这样才能不被人生的荒谬性摧毁。否则,就会像马泰依那样被逼疯。

写“犯罪小说”或“侦探小说”是迪伦马特的另一个爱好。严格地说,他的小说与传统侦探小说并不一样,故事中的侦探并不像福尔摩斯或波罗那样足智多谋、无所不能,犯罪分子也没有那么笨拙,给人留下那么多把柄。在他的犯罪小说中,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令人着迷,那就是对犯罪、死亡、法律等问题的社会道德思考。

在这部小说里,迪伦马特的写法新颖。比如,变换人称的写法,全能视角和第一人称视角来回变换,而都顺其自然,对读者来讲,毫无杂乱之感;比如,他借局长之口给小说提供了几个结局的可能,这几个结局都是按照世俗的侦探小说手法来写的,即按照推理、逻辑来写的,这样的结局精彩但不深刻。迪伦马特总能跳出或者跳进这部作品里。甚至包括小说里的议论也恰到好处,不像《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这类作品的议论令人昏睡。

现在估计少有人知道瑞士作家弗里德里希·迪伦马特了。迪伦马特是以前的译名,现在一般译作“杜伦马特”,不说他的名字,光说他的作品《贵妇还乡》、《法官和他的刽子手》,可能有人会说:“啊,原来是他。”确实,迪伦马特的作品似乎比他的名字更有名。

正如止庵先生在他的著作《旦暮帖》里提到侦探小说时写的:

多年后,他的小说《诺言》被西恩·潘改编成电影《誓不罢休》,由大明星杰克·尼科尔森主演,一个退休警察坚持不懈追凶的故事,被演绎得一波三折,荡气回肠。

马泰依是一个将要去约旦指导工作的死心眼探长,但在出发前的几天,某个村子里的儿童凶杀案摆在他的面前,由于他的漠视,导致报案的小商贩被严刑逼供为凶手而含冤自杀,在他去机场将要登机的时候,看到了一群的孩子,他的内心起了变化,放弃去约旦的机会而要调查清楚这个案件,以信守他对遇害女孩母亲的“诺言”。但由于马泰依不服从“上级”安排,他困难重重,最后沦为加油工,每天等待再也不会出现的凶手的到来。

其实,迪伦马特最早是以戏剧成名的,他创作了《天使来到巴比伦》、《罗慕路斯大帝》、《物理学家》、《流星》等30多部剧作,西方有人称赞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伟大的德语作家”,将他与阿里斯托芬、易卜生和肖伯纳相媲美,甚至将他和卡夫卡、贝克特等相提并论。

很多人喜欢阅读侦探小说,有的读者把阅读侦探小说当作一种游戏,我想,这类小说之所以被视为智力游戏,是因为它们都遵循着一个规则,遵循着一个秩序,遵循着一种理性。甚至连里面的罪犯都遵循秩序,比如定时炸弹上的导线有颜色可以辨别正负极,比如这枚炸弹的计时是准确的,想想看,如果一枚定时炸弹的计时器被人为搞坏或者压根儿就没有计时显示屏,那是多么黑色幽默的事情(由此可见侦探小说里的罪犯都是笨蛋)。侦探小说昭示的思想很明显——这个社会是可以被认知的,是可以由逻辑推理得到真相的。优秀的侦探可以从蛛丝马迹和严密的推理中找到罪犯,而蹩脚的侦探推理错误就会大出洋相。

我坐在图书室里,一口气将它读完,然后急切地等待下一本杂志到来。隔了半个多月,也许是二十来天,我终于看到了新来的杂志,便马上翻到这篇小说,开始读它的下半部分,仍然是一口气读完。贝尔拉赫探长的名字和形象从此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他像波罗探长、福尔摩斯以及意大利电影《警察局长的自白》中的波纳维亚一样,成为我印象中的经典。

实际上这部中篇小说从开头就是反对侦探小说所谓的推理和逻辑的。在小说的开头,迪伦马特就借着前警察局局长之口表达了对世俗侦探小说的不满,并且由局长讲述了一个多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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