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管理学之明史,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作者: 古典  发布:2019-08-06

一曰修圣政,毋以近娱忽远猷。国家不幸,遭此大变,今纷纭塑造,似不复有中原志者。土木崇矣,珍奇集矣,俳优杂剧陈矣;内竖充廷,金吾满座,戚畹骈阗矣;谗夫昌,言路扼,官常乱矣。所谓狃近娱而忽远图也。

  一曰固邦本,毋以外衅酿内忧。前边二个淮、扬告变,未几而高、黄二镇治兵相攻。四镇额兵各30000,不以杀敌而自相屠毒,又日烦朝廷讲和,何为者!夫以十三万不杀敌之兵,索十三万不杀敌之饷,必穷之术耳。不稍裁抑,惟加派横征。蓄一二老鹰乳虎之有司,以全世界徇之已矣,所谓积外衅而酿内忧也。

其论新甲,言:

  叶廷秀,濮州人。天启三年进士。历知南乐、玉溪、获鹿三县,入为顺天府推官。United Kingdom公张惟贤与民争田,廷秀断归之民。惟贤属节度使袁弘(英文名:yuán hóng)勋驳勘,执如初。惟贤诉诸朝,帝卒用廷秀奏,还田于民。

4月,廷推阁臣。道周已充日讲官,迁少詹事,得与名。帝不用,用杨嗣昌等三个人。道周乃草三疏,一劾嗣昌,一劾陈新甲,一劾辽抚方一藻,同日上之。其劾嗣昌,谓:

  壬戌之变,误国者袁崇焕一个人。小人竞修门户之怨,异己者概坐以崇焕党,日造传言,次第去之。自此小人随即君子退,中官用事而外廷浸疏。文法日繁,欺罔日吗,朝政日隳,边防日坏。前天之祸,实壬午以来产生之也。

普天之下无无父之子,亦无不臣之子。卫开药方不省其亲,管子至比之豭狗;李定不丧继母,宋世共指为人枭。今遂有不持两服,坐司马堂如杨嗣昌者。宣大督臣卢象升以父殡在途,搥心饮血,请左近推补,乃忽有并推在籍守制之旨。夫守制者可推,则闻丧者可不去;闻丧者可不去,则为子者可不父,为臣者可不子。即便人才甚乏,奈何使不忠不孝者连苞引蘖,种其不祥以秽天下乎?嗣昌在事二年,张网溢地之谈,款市开始展览之说,才智亦可睹矣,更起一不祥之人,与之表里。始祖孝治天下,缙绅家庭小小勃谿,犹以法治之,而冒丧斁伦,独谓无禁,臣窃以为不可也。

  居久之,福王监国,用道周吏部左军机大臣。道周不欲出,马士英讽之曰:「人望在公,公不起,欲从史可法拥立潞王耶?」乃不得已趋朝。陈进取九策,拜礼部里正,帮助詹事府事。而新政日非,大臣相继去国,识者知其将亡矣。二零二零年四月,遣祭告禹陵。濒行,陈进取策,时不可能用。甫竣工,南都亡,见唐王聿键于呼伦贝尔,奉表劝进。王以道周为武英殿大大学生。道周学行高,王敬礼之特甚,赐宴。郑芝龙爵通侯,位道周上,众议抑芝龙,文武由是不和。一诸生上书诋道周迂,不可居相位,王知出芝龙意,下督校园尉挞之。

然大君者,天之宗子;辅臣者,宗子之家相。君主置辅,率由特简。亦愿体一位至极之心,毋驱除异己,构朝士以大狱,结国家朋党之祸;毋宠利居成功,导人主以富强,酿天下土崩之势。

  后日所规规于小利者,非国计乎?天子留神民瘼,恻然恫CR,而以司农告匮,有时所讲求者皆掊克聚敛之政。正供不足,继以杂派;科罚不足,加以火耗。水田和旱地灾伤,一切不问,敲扑日峻,道路吞声,小民至卖妻鬻子以应。有司以掊克为循良,而抚字之政绝;上官以催征为考课,而黜陟之法亡。欲求国家有府库之财,不可得已。

至于伪命南下,徘徊顺逆之间,大有人在;必且倡为曲说,以惑人心,尤宜诛绝。

  语皆刺大学士周延儒、温体仁,帝益不怿,斥为民。

黄道周,字幼平,漳浦人。天启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为经筵展书官。好玩的事,必膝行前,道周独否,魏完吾目摄之。未几,内艰归。

  毓蓍,字元趾,会稽人。为诸生,跌宕不羁。已,受业宗周之门,同门生咸非笑之。阿塞拜疆巴库不守,宗周绝粒未死,毓蓍上书曰:「愿先生早自裁,毋为王炎午所吊。」俄一友来视,毓蓍曰:「子若何?」曰:「有陶渊明旧事在。」毓蓍曰:「不然。吾辈声色中人,虑久则难持也。」三十日,遍召故交合饮,伶人奏乐。酒罢,携灯出门,投柳桥下,先宗周3月死。乡人私谥正义先生。

诏纳其言,宣付史馆,中外为悚动。而马士英、高杰、刘泽清恨甚,滋欲杀宗周矣。

  疏奏,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体仁又上章力诋,遂斥为民。

天启元年,起仪制主事。疏言:“魏进忠导国君驰射戏剧,奉圣内人出入自由。一举逐谏臣几个人,罚一个人,皆出中旨,势将张冠李戴,生杀予夺,制国家大命。今东净土用兵,奈何以全球委阉竖乎?”进忠者魏完吾也,大怒,停宗周俸七个月。寻以国法未伸请戮崔文升以正弑君之罪,戮卢受以正交私之罪,戮杨镐、李如桢、李维翰、郑之范以正丧师失地之罪,戮超越、胡嘉栋、康应乾、牛维曜、刘国缙、傅国以正弃城逃溃之罪;急起李三才为兵部军机大臣,录用清议名贤丁元荐、李朴等,诤臣杨涟、刘达累斯萨拉姆等,以作仗节徇义之气。帝切责之。累迁光禄丞、尚宝、太仆少卿,移疾归。七年,起右通政,至则忠贤逐东林且尽,宗周复固辞。忠贤责以矫情厌世,削其籍。

  天启元年,起仪制主事。疏言:「魏进忠导天皇驰射戏剧,奉圣妻子出入自由。一举逐谏臣四个人,罚一位,皆出中旨,势将破绽百出,生杀予夺,制国家大命。今东净土用兵,奈何以全球委阉竖乎?」进忠者魏完吾也,大怒,停宗周俸三个月。寻以国法未伸请戮崔文升以正弑君之罪,戮卢受以正交私之罪,戮杨镐、李如桢、李维翰、郑之范以正丧师失地之罪,戮高出、胡嘉栋、康应乾、牛维曜、刘国缙、傅国以正弃城逃溃之罪;急起李三才为兵部都尉,录用清议名贤丁元荐、李朴等,诤臣杨涟、刘奥斯汀等,以作仗节徇义之气。帝切责之。累迁光禄丞、尚宝、太仆少卿,移疾归。八年,起右通政,至则忠贤逐东林且尽,宗周复固辞。忠贤责以矫情厌世,削其籍。

五年用荐召,复故官。前年闰月,久旱修省,道周上言:“近者中外斋宿,为人民请命,而15日内系两军机大臣,未闻有人申一疏者。安望其戡乱除凶,赞平明之治乎?皇上焦劳于上,小民展转于下,而诸臣括囊其间,稍有人心,宜不至此。”又上疏曰:“国王宽仁弘宥,有身任重(Ren Zhong)寄至七八载罔效、拥权自若者。积渐以来,国无是非,朝无枉直,中外臣工率苟且图事,诚可痛愤。然其视听一系于上。上急催科则下急贿赂;上乐锲核,则下乐巉险;上喜告讦,则下喜毁谤。当此南北交讧,奈何与商店细民,申勃谿之谈,修椒图之隙乎。”时体仁方招奸人构东林、复社之狱,故道周及之。

  一曰据形胜以规进取。江左非偏安之业,请进图江北。凤阳号中都,东扼徐、淮,北控顺德,西顾荆、襄,而南去咸阳不远,请以驻亲征之师。大小铨除,暂称行在,少存臣子负罪引慝之心。从此渐进,秦、晋、燕、齐必有响应而起者。

刘宗周 黄道周

  黄道周,字幼平,漳浦人。天启二年举人。改庶吉士,授编修,为经筵展书官。典故,必膝行前,道周独否,李进忠目摄之。未几,内艰归。

一曰慎爵赏以肃军情。请分别各帅封赏,孰当孰滥,轻则收侯爵,重则夺NORMAN NORELL。夫以左帅之苏醒而封,高、刘之败逃亦封,又哪个人不当封者?武臣既滥,文臣随之,外臣既滥,中珰随之,恐天下闻而差别也。

  八月19日,召内阁及诸大臣于阳台,并及道周。帝与诸臣语所司事,久之,问道周曰:「凡无所为而为者,谓之天理;有所为而为者,谓之人欲。尔三疏适当廷推不用时,果无所为乎?」道周对曰:「臣三疏皆为国家纲常,自信无所为。」帝曰:「先时何不言?」对曰:「先时犹可不言,至简用后不言,更无当言之日。」帝曰:「清固美德,但不得傲物遂非。且惟伯夷为圣之清,若小廉曲谨,是廉,非清也。」时道周所对不合指,帝屡驳,道周复进曰:「惟孝弟之人始能治理天下,发育万物。不孝不弟者,根本既无,安有枝叶。」嗣昌出奏曰:「臣不生空桑,岂不知父母?顾念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臣固在老爹和儿子前。况古为国际之君臣,可去此适彼;今则一统之君臣,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且仁不遗亲,义不后君,难以偏重。臣四疏力辞,意词臣中就如刘定之、罗伦者,抗疏为臣代请,得遂臣志。及抵都门,闻道周人品行学业术为人宗师,乃不比郑鄤。」帝曰:「然,朕正拟问之。」乃问道周曰:「古时候的人心无所为,今则各有所主,故孟轲欲正人心,息邪说。古之邪说,别为一教,今则直附于圣贤经传中,系世道人心更加大。且尔言不比郑鄤,何也?」对曰:「匡章见弃通国,孟轲不失礼貌,臣言文章比不上鄤。」帝曰:「章子不得于父,岂鄤杖母者比。尔言比不上,岂非朋比?」道周曰:「众恶必察。」帝曰:「陈新甲何以走邪径,托捷足?且尔言软美容悦,叩首折枝者哪个人耶?」道周不能够对,但曰:「人心邪则行径皆邪。」帝曰:「丧固凶礼,岂遭凶者即凶人,尽不祥之人?」道周曰:「古八年丧,君命然而其门。自谓凶与不幸,故军礼凿凶门而出。夺情在疆外则可,朝中则不足。」帝曰:「人既可用,何分内外?」道周曰:「作者朝自罗伦论夺情,前后五十余名,多在国门。故嗣昌在国门则可,在心脏则不可;在灵魂犹可,在政坛则不行。止嗣昌一位犹可,又呼朋引类,竟成一夺情社会风气,益不可。」帝又诘问久之。帝曰:「少正卯当时亦称闻人,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记丑而博,不免一代天骄之诛。今人多类此。」道周曰:「少正卯心术不正,臣心正无一毫私。」帝怒。有间,命出候旨。道周曰:「臣明日不尽言,臣负国君;太岁明天杀臣,国王负臣。」帝曰:「尔一生学问,止成佞耳!」叱之退。道周叩首起,复跪奏:「臣敢将忠佞二字剖判言之。妻子在君父前,独立敢言为佞,岂在君父前谗谄面谀为忠耶?忠佞不别,邪正淆矣,何以致治?」帝曰:「固也,非朕漫加尔以佞。但所问在此,所答在彼,非佞而何?」再叱之退。顾嗣昌曰:「甚矣,人心偷薄也。道周恣肆如此,其能无正乎?」乃召文武诸臣,咸聆戒谕而退。

廷秀受业刘宗周门,造诣渊邃,宗周门人以廷秀为首。与道周未见面,冒死论救,获重罪,处之恬然。及道周释还,给事中左懋第、里胥李悦心复相继论荐,执政亦称其贤,道周在途又为请。帝令所司核议,已而执政复荐。十七年冬,特旨起故官。会都城陷,未赴。福王时,兵部巡抚解学龙荐道周,并及廷秀,命以佥都巡抚用。及还朝,马士英恶之,抑授光禄少卿。南都覆,唐王召拜左佥都都尉,进兵部右郎中。事败,为僧以终。

  道周以文章风节高天下,严冷方刚,不谐流俗。公卿多畏而忌之,乃藉不及鄤语为口实。其冬,择西宫讲官。体仁已罢,张至发当国,摈道周不与。其同官项煜、杨廷麟不平,上疏推让道周。至发言:「鄤杖母,明旨煌煌,道周自谓不比,安可为元良指引。」道周遂移疾乞休,不许。

于是宗周出奏曰:“天皇方下诏求贤,姜埰、熊开元二臣遽以言得罪。国朝无言官下诏狱者,有之自二臣始。皇上衡量特出,妄如臣宗周,呆笨如臣黄道周,尚蒙使过之典,二臣何不幸,不邀法外恩?”帝曰:“道周有学有守,非二臣比。”宗周曰:“二臣诚不如道周,然朝廷待言官有体,言可用用之,不可置之。即有应得之罪,亦当付法司。今遽下诏狱,终于国体有伤。”帝怒甚,曰:“法司锦衣皆刑官,何公何私?且罪一二言官,何遽伤国体?有如贪污坏法,欺君罔上,皆可不问乎?”宗周曰:“锦衣,膏粱子弟,何知礼义?听寺人役使。即天皇问贪污坏法,欺君罔上,亦必须付法司也。”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曰:“如此偏党,岂堪宪职!”有间曰:“开元此疏,必有主使,疑即宗周。”金光辰争之。帝叱光辰,并命议处。翼日,光辰贬三秩调用,宗周革职,刑部议罪。阁臣持不发,捧原旨御前恳救,乃免,斥为民。

  一曰修圣政,毋以近娱忽远猷。国家不幸,遭此大变,今纷纭构建,似不复有中原志者。土木崇矣,珍奇集矣,俳优杂剧陈矣;内竖充廷,金吾满座,戚畹骈阗矣;谗夫昌,言路扼,官常乱矣。所谓狃近娱而忽远图也。

崇祯元年冬,召为顺天府尹。辞,不许。二零一三年九每年工资都,上疏曰:

  同理可得,军器盗贼,皆从小人气类感召而生,而小人与奄宦又每每相表里。自古未有奄宦用事,而将帅能树功于方域者。惟天子首辨阴阳消长之机,出士英仍督凤阳,联络诸镇,决用兵之策。史可法即不还中枢,亦当自淮而北,历河以南,别开幕府,与士英国首相掎角。京营提督,独断寝之。书之史册,为弘光第一美政。

其秋,三疏请告去。至萨格勒布,闻都城被兵,遂留养疾。四月,事稍定,乃上疏曰:

  八年以疾在告,进祈天永命之说,言:

疏入,帝怒甚,谕阁臣拟严旨再四。每拟上,帝辄手其疏覆阅,起行数周。已而意解,降旨诘问,谓大臣论事宜体国度时,不当效小臣归过王室为名高,且奖其清直焉。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刘宗周(祝渊·王毓蓍)·黄道周·(叶廷秀)】

十一年8月,帝御经筵。刑部太师郑三俊方下吏,讲官黄景昉救之,帝未许。而帝适追论旧讲官姚希孟尝请漕储全折认为非。道周听未审,谓帝将宽三俊念希孟也,因言:“故辅臣文震孟生平蹇直,未蒙帷盖恩。天中尉,生如三俊,殁如震孟、希孟,求其影似,未可多得。”帝以所对错误,责令回奏。再奏再诘,至三奏乃已。凡道周所建白,未尝得一俞旨,道周顾言不已。

  廷秀受业刘宗周门,造诣渊邃,宗周门人以廷秀为首。与道周未汇合,冒死论救,获重罪,处之恬然。及道周释还,给事中左懋第、上卿李悦心复相继论荐,执政亦称其贤,道周在途又为请。帝令所司核议,已而执政复荐。十八年冬,特旨起故官。会都城陷,未赴。福王时,兵部士大夫解学龙荐道周,并及廷秀,命以佥都里正用。及还朝,马士英恶之,抑授光禄少卿。南都覆,唐王召拜左佥都太傅,进兵部右上卿。事败,为僧以终。

语皆刺大学士周延儒、温体仁,帝益不怿,斥为民。

  当是时,国势衰,政归郑氏,大帅恃恩观看,不肯一出关募兵。道周请自往广东图复苏。以十三月启行,所至远近响应,得义旅八千余名,由广信出十堰。十四月进至西塘,遇大清兵。战败,被执至江宁,幽别室中,囚服著书。临刑,过广渠门,坐不起,曰:「此与高太岁陵寝近,可死矣。」监刑者从之。幕排长中书赖雍、蔡绍谨,兵部主事赵士超等皆死。

宗周连疏请告不得命,遂抗疏劾士英,言:

  崇祯中,迁圣Peter堡户部主事,遭内外艰。服阕,入都,未补官,疏陈吏治之弊,言:「催科一事,正供外有杂派,新扩张外有暗加,额办外有贴助,小民停业倾家,安得不为土匪。夫欲救州县之弊,当自监司郡守始。不澄其源,流安能洁。乃保举之令行已数年,而尽责者希觏,是连坐法不可不严也。」帝纳之,授户部主事。帝以傅永淳为吏部经略使。廷秀言永淳庸才,不当任统均。甫四月,永淳果败。道周逮下狱,廷秀抗疏救之。帝怒,杖百,系诏狱。二〇一八年冬,遣戍尼罗河。

法天之大者,莫过于厚惠民,则赋敛宜缓宜轻。今者宿逋见征及来岁预征,节节追呼,闾阎困敝,贪赃枉法的官吏益大为民厉。甘肃巡按苏琰以行李被讦于监司。巡方黩货,何问下吏?吸膏吮脂之辈,接迹李圣龙内外矣。愿体上天极度之心,首除新饷,并严饬官方,则祈天永命之又一道也。

  一曰慎爵赏以肃军事情报。请分别各帅封赏,孰当孰滥,轻则收侯爵,重则夺御木本。夫以左帅之复苏而封,高、刘之败逃亦封,又哪个人不当封者?武臣既滥,文臣随之,外臣既滥,中珰随之,恐天下闻而差别也。

居久之,福王监国,用道周吏部左都督。道周不欲出,马士英讽之曰:“人望在公,公不起,欲从史可法拥立潞王耶?”乃不得已趋朝。陈进取九策,拜礼部都尉,援助詹事府事。而新政日非,大臣相继去国,识者知其将亡矣。二零一七年四月,遣祭告禹陵。濒行,陈进取策,时不能够用。甫完工,南都亡,见唐王聿键于清远,奉表劝进。王以道周为皇极殿大学士。道周学行高,王敬礼之特甚,赐宴。郑芝龙爵通侯,位道周上,众议抑芝龙,文武由是不和。一诸生上书诋道周迂,不可居相位,王知出芝龙意,下督学尚书挞之。

  君王龙飞淮甸,天实予之。乃有扈跸微劳,入政党,进中枢,宫衔世廕,晏然当之不疑者,非士英乎?于是李沾侈言定策,挑激廷臣矣。刘孔昭以功赏不均,发愤冢臣,朝端哗然聚讼,而群阴且翩翩起矣。借知兵之名,则逆党能够然灰,宽反正之路,则逃臣能够汲引,而阁部诸臣且次第言去矣。中朝之党论方兴,何暇图广东之贼?立国之本纪已疏,何以言匡攘之略?高杰一逃将也,而奉若骄子,浸有尾大之忧。淮、扬失事,轻松谴抚臣道臣以谢之,安得十分长其桀骜,则亦恃士英卵翼也。刘、黄诸将,各有旧汛地,而置若弈棋,汹汹为连鸡之势,至分剖江北四镇以慰之,安得不启其理想,则皆高杰一位倡之也。京营自祖宗以来,皆勋臣为政,枢贰佐之。君王立国开首,而有内臣卢九德之命,则士英有不足辞其责者。

刘宗周,字起东,山阴人。父坡,为诸生。母章氏妊4月而坡亡。既生宗周,家酷贫,携之育外家。后以宗周大父老疾,归事之,析薪汲水,持药糜。然体孱甚,母尝忧念之不置,遂成疾。又以贫故,忍而不治。万历二十四年,宗周成贡士,母卒于家。宗周奔丧,为垩室中门外,日哭泣个中。服阕,选行人,请养大父母。遭丧,居四年始赴补。母以节闻于朝。

  诏纳其言,宣付史馆,中外为悚动。而马士英、高杰、刘泽清恨甚,滋欲杀宗周矣。

五年四月,内阁缺人,命吏部推在籍者,以孙慎行、林钎及宗周名上。诏所司敦趋,宗周固辞不许。2018年正年薪都,慎行已卒,与钎入朝。帝问人才、兵食及流寇跋扈状。宗周言:“圣上求治理太湖急,用法太严,布令太烦,进退天士官太轻。诸臣畏罪饰非,不肯称职业,故有人而无人之用,有饷而无饷之用,有将不可能治兵,有兵不能够杀贼。流寇本朝廷赤子,抚之有道,则还为民。今急宜以惩罚人心为本,收拾一个人心在先宽有司。参罚重则吏治坏,吏治坏则惠农困,盗贼因此日繁。”帝又问兵事。宗周言:“御外以治内为本。内治修,远人自服,干羽舞而有苗格。愿君王以尧、舜之心,行尧、舜之政,天下自平。”对毕趋出。帝顾体仁迂其言,命钎辅政,宗周他用。旋授工部左提辖。逾月,上《痛愤时艰疏》,言:

  一曰重籓屏以资弹压。淮、扬数百里,设两节钺,不可能御乱,一马当先南下,致江北一塊土,拱手授贼。督漕路振飞坐守淮城,久以家里人浮舟远地,是倡之逃也;于是镇臣刘泽清、高杰遂有亲朋基友寄江南之说。军法临阵脱逃者斩,臣谓一抚二镇皆可斩也。

一曰重藩屏以资弹压。淮、扬数百里,设两节钺,不能够御乱,一马当先南下,致江北一块土,拱手授贼。督漕路振飞坐守淮城,久以亲朋好友浮舟远地,是倡之逃也;于是镇臣刘泽清、高杰遂有家室寄江南之说。军法临阵脱逃者斩,臣谓一抚二镇皆可斩也。

  崇祯元年冬,召为顺天府尹。辞,不许。二零一三年五年收入都,上疏曰:

渊,字开美,海宁人。崇祯八年举于乡。自以年少学未充,栖峰巅僧舍,读书四年,山僧罕见其面。十八年冬,会试入都,适宗周廷诤姜埰、熊开元削籍。渊抗疏曰:“宗周愚昧性成,忠孝天授,受任以来,蔬食不饱,终宵不寝,图报国恩。今四方多难,贪腐成风,求一清刚臣以司风纪,孰与宗周?宗周以迂戆斥,继之者必淟涊;宗周以偏执斥,继之者必便捷。淟涊便捷之夫进,必且营私纳贿,颠倒贞邪。乞收还成命,复其故官,天下幸甚。”帝得疏不怿,停渊会试,下礼官议。渊故不识宗周,既得命往谒。宗周曰:“子为此举,无所为而为之乎,抑动于名心而为之也?”渊爽然避席曰:“先生名扬四海,诚耻不得列门墙尔,愿执贽为徒弟。”二〇二〇年,从宗周山阴。礼官议上,逮下诏狱,诘主使姓名。渊曰:“男儿死即死尔,何听人指使为!”移刑部,贡士共疏出渊。未几,都城陷,营死难太常少卿吴麟征丧,归其柩。诣波尔图刑部,竟前狱,太傅谕止之。上疏请诛奸辅,通政司抑不奏。给事中陈子龙疏荐渊及待诏涂仲吉义士,可为台谏。仲吉者,漳浦人,以诸生走万里上书明黄道周冤,得罪杖谴者也。不许。

  其论新甲,言:

国君励精求治,宵旰靡宁。然程效太急,不免见小利而速近功,何以至唐、虞之治?夫前几日所汲汲于近功者,非兵事乎?诚以屯守为上策,简卒节饷,修刑政而威信布之,需以时间,未有不望风束甲者,而皇上方锐意Samsung,刻期出塞。当此三空四尽之秋,竭天下之力以奉饥军而军愈骄,聚天下之军以博世界第一回大战而战无日,此计之左也。

  皇帝锐意求治,而二帝三王治天下之道未暇讲求,施为次第犹多未得要领者。首属意于边功,而罪督遂以七年复苏之说进,是为祸胎。癸未之役,谋国无良,朝廷始有积轻郎中之心。自此耳目参于近侍,腹心寄于干城,治术尚刑名,政体归丛脞,天下事日坏而不可救。厂香港卫生福利司讥察,而告讦之风炽;诏狱及士绅,而堂廉之等夷;人人救过不给,而欺罔之习转甚;事事仰成独断,而谄谀之风日长。三尺法不伸于司寇,而犯者日众,诏旨杂治五刑,岁躬断狱以数千,而好生之德意泯。刀笔治丝纶而王言亵,诛求及琐屑而政体伤。参罚在钱谷而官愈贪,吏愈横,赋愈逋;敲扑繁而惠农瘁,严刑重敛交困而土匪日起。总理任而臣下之功用薄,监视遣而封疆之义务轻。督、抚无权而将日懦,武弁废法而兵日骄,将懦兵骄而朝廷之威令并穷于督、抚。朝廷勒限平贼,而行间日杀良报功,生灵益涂炭。一旦天牖圣衷,撤老板之任,重守令之选,下弓旌之招,收酷吏之威,布维新之化,方与二三臣工洗心涤虑,以联泰交,而不意君臣相遇之难也。得一文震孟而以单辞报罢,使大臣失和衷之谊;得一陈子壮而以过戆坐辜,使朝宁无吁咈之风。此有关国体人心非浅鲜者。

且主公所设计,动出诸臣意表,不免有自用之心。臣下救过不给,谗谄者因此间之,嫌疑之端遂从此起。夫恃一位之聪明,而使臣下不得尽其忠,则耳目有的时候壅;凭一个人之英断,而使诸先生国人不得衷其是,则意见有的时候移。方且为内降,为留中,何以追喜起之盛乎?数十年来,以门户杀天下几许正人,犹蔓延不已。君主欲折君子以平小人之气,用小人以成君子之公,前日之覆辙将复见于全世界也。

  且小人每比周小人,以相引重,君子独岸然自异。故自古有用小人之君子,终无党比小人之君子。皇帝诚欲进君子退小人,决理乱消长之机,犹复用中官参制之,此明示以左右袒也。有明治理者起而争之,国王即不用其言,何至并逐其人?而大将军金光辰竟以此逐,若惟恐伤中官心者,尤非所以示天下也。

迩年诸臣所目营心计,无一实为朝廷者。其用中国人民银行事,可是推求报复而已。自前岁春月现在,盛谈边疆,实非为天子边疆,乃为逆珰而翻边疆也;去岁春月过后,盛言科场,实非为国王科场,乃为仇隙而翻科场也。此非所谓“葛藤”、“株连”乎?自古外患未弭,则大臣一心以忧外患;小人未退,则大臣一心以忧小人。今独以遗君父,而大臣自处于催科相比之末。行事而事失,则曰事不可为;用人而人失,则曰人欠缺用。此臣所谓舛也。三十年来,造成门户之祸,今又取缙绅稍有器度和胆识者,举网投阱,即缓急安得一士之用乎!凡绝饵而去者,必非鱼;恋栈而来者,必非骏马。以利禄豢士,则所豢者必嗜利之臣;以箠楚驱人,则就驱者必驽骀之骨。今诸臣之手艺心术,圣上其知之矣。知其为小人而又以小人矫之,则小人之焰益张;知其为君子而更以小人衔之,则君子之功不立。天下总此人才,不在廊庙则在林薮。臣所知识者有马如蛟、毛羽健、任赞化,所闻习者有惠世扬、李邦华,在仕籍者有徐良彦、曾樱、朱大典、陆梦龙、邹嘉生,皆卓荦骏伟,使当四头,必有惊人。

  法天之大者,莫过于厚惠民,则赋敛宜缓宜轻。今者宿逋见征及来岁预征,节节追呼,闾阎困敝,贪官益大为民厉。江西巡按苏琰以行李被讦于监司。巡方黩货,何问下吏?吸膏吮脂之辈,接迹王燊超内外矣。愿体上天特别之心,首除新饷,并严饬官方,则祈天永命之又一道也。

为京尹,政令一新,挫豪家尤力。阉人言事辄不应,或相诟谇,宗周治事自如。武清伯苍头殴诸生,宗周捶之,枷武清门外。尝出,见优人笼箧,焚之通衢。周恤单丁下户尤至。居一载,谢病归,都人为罢市。

  是时,帝忧兵事,谓可属大事者惟嗣昌,破格用之。道周守经,失帝意,及奏对,又不逊。帝怒甚,欲加以重罪,惮其名高,未敢决。会刘同升、赵士春亦劾嗣昌,将予重谴,而部拟道周谴顾轻。嗣昌惧道周轻,则论己者将无已时也,亟购人劾道周者。有刑部主事张若麒谋改兵部,遂阿嗣昌意上疏曰:「臣闻人主之尊,尊无二上;人臣无将,将而必诛。今黄道周及其徒党造作语言,赔本圣德。举古今未有之好语尽出道周,无不可归过于君父。不颁示明日召对剧情,背公基友之徒,鼓吹煽动以惑四方,私记以疑后世,掩圣天子正人心息邪说至意,大困难。」帝即传谕廷臣,毋为道周勒迫相朋党,凡数百言。贬道礼拜六秩,为贵州按察司照磨,而若麒果得兵部。

周延儒、温体仁见疏不怿。以时方祷雨,而宗周称疾,指为偃蹇,激帝怒,拟旨诘之。且令陈足兵、足饷之策,宗周条画以对,延儒、体仁无法难。

  道周学贯古今,所至学者云集。铜山在孤岛中,有石室,道周自幼坐卧个中,故我们称为石斋先生。精天文历数皇极诸书,所著《易象正》、《三易洞玑》及《太函经》,学者穷年无法通其说,而道周用以推验治乱。殁后,家里人得其小册,自谓终于丁酉,年六十二,始信其能知来也。

优诏报闻。

  优诏报闻。

崇祯二年起故官,进右中允。三疏救故相钱龙锡,降调,龙锡得减死。三年夏正方候补,遘疾求去。濒行,上疏曰:

  太岁亦无从知之也。呜呼,七年之内,哪个人秉国成,而关于是!臣不可能为首揆温体仁解矣。语曰:「什么人生厉阶,现今为梗。」体仁之谓也。

宗周始受业于许孚远。已,入东林书院,与高攀龙辈讲授和研习。冯从吾首善书院之会,宗周亦与焉。越南中国自王守仁后,一传为王畿,再传为周汝登、陶望龄,三传为陶奭龄,皆杂于禅。奭龄教师白马山,为因果说,去守仁益远。宗周忧之,筑证人书院,集同志讲肄。且死,语门人曰:“学之要,诚而已,主敬其功也。敬则诚,诚则天。良知之说,鲜有不流于禅者。”宗周在官之日少,其事君,不以面从为敬。入朝,虽处暗室,不敢南向。或讯大狱,会大议,对明旨,必却坐拱立移时。或谢病,徒步家居,布袍粗饭,乐道安贫。闻召就道,尝无法具冠裳。学者称念台先生。子汋,字伯绳。

  时有昆党、宣党与东林窘迫。宗周上言:「东林,顾宪成讲学处。高攀龙、刘永澄、姜士昌、刘元珍,都有影响的人。于玉立、丁元荐,较然不欺其志,有国士风。诸臣摘流品可也,争意见不可;攻东林可也,党昆、宣不可。」党人民代表大会哗,宗周乃请告归。

且皇上所以劳焦炙思于上者,以未得巨人君子用之也,而所嘉予而委任者,率奔走集事之人:以摘发为精明,以告讦为尊重,以便给为才谞,又安所得贤者而用之?得其人矣,求之太备,或以短而废长;责之太苛,或因过而成误。

  皇帝励精求治,宵旰靡宁。然程效太急,不免见小利而速近功,何以至唐、虞之治?夫后天所汲汲于近功者,非兵事乎?诚以屯守为上策,简卒节饷,修刑政而威信布之,需以时间,未有不望风束甲者,而天皇方锐意中兴,刻期出塞。当此三空四尽之秋,竭天下之力以奉饥军而军愈骄,聚天下之军以博首次大战而战无日,此计之左也。

天皇亦无从知之也。呜呼,七年以内,何人秉国成,而关于是!臣不可能为首揆温体仁解矣。语曰:“什么人生厉阶,于今为梗。”体仁之谓也。

  冬10月,京师被兵。请旌死事卢象升,而追戮误国贪吏杨嗣昌,逮狂妄悍将左良玉;防关以备反攻,防潞以备透渡,防通、津、临、德以备南下。帝无法尽行。

士英大怒,即日具疏辞位,且扬言于朝曰:“刘公自称草莽孤臣,不书新命,明示不臣圣上也。”其亲信朱统钅类遂劾宗周疏请移跸凤阳:“凤阳,高墙所在,欲以罪宗处天皇,而与史可法拥立潞王。其兵已伏丹阳,当急备。”而泽清、杰日夜谋所以杀宗周者不得,乃遣客十辈往刺宗周。宗周时在丹阳,整天危坐,未尝有惰容,客前后至者,不敢加害而去。而黄鸣骏入觐,兵抵京口,与防江兵相击斗。士英以统钅类言为信也,亦震恐。于是泽清疏劾:“宗周阴挠苏醒,欲诛臣等,激变士心,召生灵之祸。”刘良佐亦具疏言宗周力持“三案”,为黑手党主盟,倡议亲征,图晁错之自为居守,司马仲达之闭城拒君。疏未下,泽清复草一疏,署杰、良佐及黄得功名上之,言:“宗周劝上亲征,谋危君父,欲安置天皇于战斗凶危之地。盖非宗礼拜一个人之谋,姜曰广、吴甡合谋也。曰广心雄胆大,翊戴非其本怀,故阴结基友,翦除诸忠,然后迫劫乘舆,迁之别郡。如甡、宗周入都,臣等即渡江赴阙,面讦诸奸,正《春秋》讨贼之义。”疏入,举朝大骇,传谕和衷集事。宗周不得已,以7月十13日入朝。初,泽清疏出,遣人录示杰。杰曰:“作者辈武人,乃预朝事耶?”得功疏辨:“臣不预闻。”士英寝不奏。可法不平,遣使遍诘诸镇,咸云不知,遂据以入告,泽清辈由是气沮。

  其秋,三疏请告去。至圣萨尔瓦多,闻都城被兵,遂留养疾。一月,事稍定,乃上疏曰:

冬十一月,京师被兵。请旌死事卢象升,而追戮误国贪官杨嗣昌,逮狂妄悍将左良玉;防关以备反攻,防潞以备透渡,防通、津、临、德以备南下。帝不可能尽行。

  十四年4月,道周戍已经年。八日,帝召五辅臣入文华后殿,手一编从容问曰:「张溥、张采何如人也?」皆对曰:「读书好学人也。」帝曰:「张溥已死,张采小臣,科道官何亟称之?」对曰:「其胸中自有书,科道官以其用未竟而惜之。」帝曰:「亦难免偏。」时延儒自以嗣昌既已前死矣,而己方再入相,欲参用公议,为道周地也,即对曰:「张溥、黄道周皆未免偏,徒以其善学,故人人惜之。」帝默然。德璟曰:「道周明天蒙戍,上恩宽大,独其家贫子幼,其实可悯。」帝微笑,演曰:「其事亲亦极孝。」行甡曰:「道周学无不通,且极清苦。」帝不答,但微笑而已。明天传旨复故官。道周在途疏谢,称学龙、廷秀贤。既还,帝召见道周,道周见帝而泣:「臣不自意今复得见君主,臣故有犬马之疾。」请假,许之。

又言:

  于是宗周出奏曰:「君主方下诏求贤,姜埰、熊开元二臣遽以言得罪。国朝无言官下诏狱者,有之自二臣始。始祖衡量杰出,妄如臣宗周,戆直如臣黄道周,尚蒙使过之典,二臣何不幸,不邀法外恩?」帝曰:「道周有学有守,非二臣比。」宗周曰:「二臣诚比不上道周,然朝廷待言官有体,言可用用之,不可置之。即有应得之罪,亦当付法司。今遽下诏狱,终于国体有伤。」帝怒甚,曰:「法司锦衣皆刑官,何公何私?且罪一二言官,何遽伤国体?有如贪污坏法,欺君罔上,皆可不问乎?」宗周曰:「锦衣,膏梁鹏弟,何知礼义?听寺人役使。即始祖问贪污坏法,欺君罔上,亦必须付法司也。」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曰:「如此偏党,岂堪宪职!」有间曰:「开元此疏,必有主使,疑即宗周。」金光辰争之。帝叱光辰,并命议处。翼日,光辰贬三秩调用,宗周革职,刑部议罪。阁臣持不发,捧原旨御前恳救,乃免,斥为民。

三月二日,召内阁及诸大臣于阳台,并及道周。帝与诸臣语所司事,久之,问道周曰:“凡无所为而为者,谓之天理;有所为而为者,谓之人欲。尔三疏适当廷推不用时,果无所为乎?”道周对曰:“臣三疏皆为国家纲常,自信无所为。”帝曰:“先时何不言?”对曰:“先时犹可不言,至简用后不言,更无当言之日。”帝曰:“清固美德,但不足傲物遂非。且惟伯夷为圣之清,若小廉曲谨,是廉,非清也。”时道周所对不合指,帝屡驳,道周复进曰:“惟孝弟之人始能治理天下,发育万物。不孝不弟者,根本既无,安有枝叶。”嗣昌出奏曰:“臣不生空桑,岂不知父母?顾念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臣固在老爹和儿子前。况古为国际之君臣,可去此适彼;今则一统之君臣,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且仁不遗亲,义不后君,难以偏重。臣四疏力辞,意词臣中犹如刘定之、罗伦者,抗疏为臣代请,得遂臣志。及抵都门,闻道周人品行学业术为人宗师,乃不及郑鄤。”帝曰:“然,朕正拟问之。”乃问道周曰:“古时候的人心无所为,今则各有所主,故亚圣欲正人心,息邪说。古之邪说,别为一教,今则直附于圣贤经传中,系世道人心更加大。且尔言不比郑鄤,何也?”对曰:“匡章见弃通国,孟轲不失礼貌,臣言文章不比鄤。”帝曰:“章子不得于父,岂鄤杖母者比。尔言不及,岂非朋比?”道周曰:“众恶必察。”帝曰:“陈新甲何以走邪径,托捷足?且尔言软美容悦,叩首折枝者什么人耶?”道周不能够对,但曰:“人心邪则行径皆邪。”帝曰:“丧固凶礼,岂遭凶者即凶人,尽不祥之人?”道周曰:“古四年丧,君命然而其门。自谓凶与不幸,故军礼凿凶门而出。夺情在疆外则可,朝中则不得。”帝曰:“人既可用,何分内外?”道周曰:“作者朝自罗伦论夺情,前后五十余名,多在国门。故嗣昌在国门则可,在心脏则不可;在心脏犹可,在政党则不得。止嗣昌壹个人犹可,又呼朋引类,竟成一夺情世界,益不可。”帝又诘问久之。帝曰:“少正卯当时亦称闻人,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记丑而博,不免一代天骄之诛。今人多类此。”道周曰:“少正卯心术不正,臣心正无一毫私。”帝怒。有间,命出候旨。道周曰:“臣前天不尽言,臣负皇上;国王明日杀臣,太岁负臣。”帝曰:“尔毕生学问,止成佞耳!”叱之退。道周叩首起,复跪奏:“臣敢将忠佞二字解析言之。老婆在君父前,独立敢言为佞,岂在君父前谗谄面谀为忠耶?忠佞不别,邪正淆矣,何乃至治?”帝曰:“固也,非朕漫加尔以佞。但所问在此,所答在彼,非佞而何?”再叱之退。顾嗣昌曰:“甚矣,人心偷薄也。道周恣肆如此,其能无正乎?”乃召文武诸臣,咸聆戒谕而退。

  赞曰:刘宗周、黄道周所指陈,深中时弊。其论才守,别忠佞,足为万世龟鉴。而听者迂而远之,则救时济变之说惑之也。《传》曰:「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二臣有焉。为国损躯,不违其素,所守岂不卓哉!

闰月晦日召见廷臣于中左门。时姜埰、熊开元以言事下诏狱,宗周约九卿共救。入朝,闻密旨置四人死。宗周愕然谓众曰:“前天当空署争,必改发刑部始已。”及入对,太守杨若桥荐西葡萄牙人汤若望善军器,请召试。宗周曰:“边臣不讲战守屯戍之法,专恃火器。近日陷城破邑,岂无器材而然?我用之制人,人得之亦可制小编,不见河间反为军械所破乎?国家大计,以法制为主。大帅狂妄,援师逗遛,奈何反姑息,为此纷纭无益之举耶?”因议督、抚去留,则请先去督师范志完。且曰:“十四年来,君主处分未当,致有后天败局。不追祸始,更弦易辙,欲以全部苟且之政,补最近罅漏,非黑河之道也。”帝变色曰:“前不可追,善后安在?”宗周曰:“在国君真心实意,公天下为好恶,合国人为用舍,进贤才,开言路,次第与天下改革。”帝曰:“目下战役逼畿甸,且国家败坏已极,当什么?”宗周曰:“武器器械必先练兵,练兵必先选将,选将必先择贤督、抚,择贤督、抚必先吏、兵二部得人。宋臣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则男耕女织。’斯言,今日研商也。论者但论才望,不问操守;未有操守不谨,而遇事敢前,军官畏威者。若徒以商量捷给,举动恢张,称曰才望,取爵位则财大气粗,责事功则不足,何益成败哉?”帝曰:“济变之日,先才后守。”宗周曰:“前人败坏,皆由贪纵使然;故以济变言,愈宜先守后才。”帝曰:“大将别有才局,非徒操守可望成功。”宗周曰:“他不具论,如范志完操守不谨,老将偏裨无不由贿进,所以三军解体。由此观之,操守为主。”帝色解曰:“朕已知之。”敕宗周起。

  一曰核旧官以立臣纪。燕京既破,有受伪官而叛者,有受伪官而逃者,有在封守而逃者,有奉职分而逃者,法皆不赦。亟宜个别判处,为戒未来。

是时,帝忧兵事,谓可属大事者惟嗣昌,破格用之。道周守经,失帝意,及奏对,又不逊。帝怒甚,欲加以重罪,惮其名高,未敢决。会刘同升、赵士春亦劾嗣昌,将予重谴,而部拟道周谴顾轻。嗣昌惧道周轻,则论己者将无已时也,亟购人劾道周者。有刑部主事张若麒谋改兵部,遂阿嗣昌意上疏曰:“臣闻人主之尊,尊无二上;人臣无将,将而必诛。今黄道周及其徒党造作语言,亏折圣德。举古今未有之好语尽出道周,无不可归过于君父。不颁示后天召对剧情,背公亲密的朋友之徒,鼓吹煽动以惑四方,私记以疑后世,掩圣君主正人心息邪说至意,大困难。”帝即传谕廷臣,毋为道周勒迫相朋党,凡数百言。贬道周六秩,为云南按察司照磨,而若麒果得兵部。

  王优诏答之,而促其速入。

当贼入秦流晋,渐过畿南,远近汹汹,独天南地北晏然,而二三督抚不闻遣一骑以壮声援,贼遂得长驱犯阙。坐视君父之危亡而不救,则封疆诸臣之当诛者一。凶问已确,诸臣奋戈而起,决世界一战以赎前愆,自当不俟朝食。方且仰声息于南开中学,争言固圉之策,卸兵权于阃外,首图定策之功,则封疆诸臣之当诛者又一。新朝既立之后,谓宜不俟成天,首遣北伐之师。不然,则亟驰一介,间道北进,檄燕中年天命之年人,起塞上名王,哭九庙,厝梓宫,访诸王。更不然,则起闽帅郑芝龙,以海师下直沽,九边督镇合谋共奋,事或可为。而诸臣计不出此,则举朝谋国不忠之当诛者又一。罪废诸臣,量从伸冤,自应援先帝遗诏及之,今乃概用新恩。诛阉定案,前后上谕鹘突,势必彪虎之类,尽从平反而后已,则举朝谋国不忠之当诛者又一。臣谓今日责骂,当自全球诸臣不职者始。

  至前几日刑政之最舛者,成德,傲吏也,而以赃戍,何以肃惩贪之令?申绍芳,十余年监司也,而以莫须有之钻刺戍,何以昭抑竞之典?郑鄤之狱,或以污蔑坐,何以示敦伦之化?此数事者,皆为故辅文震孟引绳批根,即向解除异己之故智,而廷臣无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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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延儒、温体仁见疏不怿。以时方祷雨,而宗周称疾,指为偃蹇,激帝怒,拟旨诘之。且令陈足兵、足饷之策,宗周条画以对,延儒、体仁不能难。

宗周罢官家居,渊数往问学。尝有过,入曲室长跪流涕自扌过。青岛沦陷,渊方葬母,趣竣事。既葬,还家设祭,即绝食而亡而卒,年三十五也。逾二十五日,宗周饿死。

  一曰振王纲,无以主恩伤臣纪。自君主即位,中外臣工不曰从龙,则曰佐命。一推恩近侍,则左右因而秉权;再推恩大臣,则阁部可以兼柄;三推恩勋旧,则陈乞于今未已;四推恩武弁,则战场视同儿戏。表里呼应,动有藐视朝廷之心;互相雄长,即为犯上无等之习。礼乐讨伐,渐不出自太岁,所谓亵主恩而伤臣纪也。

且以张凤翼之溺职中枢也,而俾之专征,何以服王洽之死?以丁魁楚等之失事于边也,而责之戴罪,何以服刘策之死?诸镇勤王之师,争先入卫者多少人,不闻以逗留蒙诘责,何以服耿如杞之死?今且以二州八县之男子,结一饱飏之局,则廷臣之累累若若可幸无罪者,又干什么谢韩爌、张凤翔、李邦华诸臣之或戍或去?岂昔为别人驱除,今不麻烦同己相容隐乎?臣于是而知小人之祸人国无已时也。

  一曰端治术,无以刑名先教化。先帝颇尚刑名,而杀机先动于温体仁。杀运日开,怨毒满天下。近如贪官之诛,不经提问,遽科罪名;未科罪名,先追赃罚。假令有禹好善之巡方,借成德以媚权相,又孰辨之?又职方戎政之奸弊,道路啧有烦言,虽卫臣有不敢问者,则厂卫之设何为?徒让人主亏至德,伤治体,所谓急刑名而忘教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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