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娱乐官网下载:古典文学之郁离子

作者: 古典  发布:2019-09-24

种谷

山居夜狸郁离子居山,夜有狸取其鸡,追之弗及。明天从者擭其入之所以鸡,狸来而絷焉,身缧而口足犹在鸡,且掠且夺之,至死弗肯舍也。郁离子叹曰:‘人之死货利者其亦犹是也夫?宋人有为邑而以赂致讼者,士师鞫之,隐弗承,掠焉,隐照旧。吏谓之曰:‘承则罪有数,不承则掠死,胡不择其轻?’终弗承以死。且死呼其子私之曰:‘善保若货,是咱以死易之者。’人皆笑之,则亦与狸奚异焉?”

罔与勿析土而农,耨不胜其草,罔并薙以焚之,禾灭而草生如初,勿两存焉。粟则化而为稂,稻化为稗,胥顾以馁。乃得诉于后稷曰:“谷之种非良。”问来说其故,后稷曰:“是女罪也。夫谷繇人而生成者也,不自植也,故水泉动而治其亩,灵雨降而播其种,蜩螗鸣而芸其草,粪壤以肥之,泉流以滋之,其耨也,删其非粪,不使伤其根;其植也,相其土宜,不使失其性。潦疏暵溉,举不违时,然后能够望有秋。今女不师诸先民,而率繇乃心,以遏天生,乃弗惩尔躬,而归纳于种之非良,其庸有愈乎?”

蹶叔三悔

汪罔僬侥

蹶叔好自信而喜违人言、田于龟阴,取其原为稻,而隰为粱。其友谓之曰:“粱喜亢,稻喜湿,而子反之,失其性矣,其为啥能获?”弗听,积十稔而仓无储,乃视于其友之田,莫比不上所言以获,乃拜曰:“予知悔矣。”既而商于汶上,必相货之火急时者趋之,无所往而不与人争,比得而趋者毕至,辄不获市。其友又谓之曰:“善贾者收人所不争,时来利必倍,此白丹之所以富也。”弗听,又十年而大困,复思其言而拜曰:“予今而后不敢不悔矣。”他日以舶人手张华晨,要其友与偕,则泛滥而东,临于巨渊。其友曰:“是归墟也,往且不可复。”又弗听,则入于壑之中,八年得化鲲之涛,嘘之以还。比还而发尽白,形如枯腊,人无识之者。乃再拜稽首,以谢其友,伸天而矢之曰:“予所弗悔者有如日。”其友笑曰:“悔则悔矣,夫何及乎?”人谓蹶叔三悔以没齿,不及不悔之无忧也。

汪罔之国人长,其胫骨过丈,捕兽感觉食,兽伏则不能够俯而取,恒饥焉。僬侥之国人短,其足三寸,捕蜩以为食,蜩飞则不能够仰而取,亦恒饥焉。皆诉于帝蜗,女娲曰:“吾之分大块以造女也,虽形有巨细,而耳、鼻、口、目、头,腹、手、足、心、肝、腑、肠、毛孔、骨节,无相互之多寡也。长则用其长,短则人用其短,不可损也,亦不可益也。若核之有仁,么乎其微,而根、干、枝、叶莫不具矣。若卵之有壳,块乎其冥,而羽毛、觜抓无不应当矣。今女欲为核之仁乎,卵之壳乎,是在女矣,非吾所能与也。”

诟食齐人有好诟食者,每食必诟其仆,至坏器投匕箸,无空日。馆人厌之,忍弗言,将行,赠之以狗,曰:“是能逐禽,不腆以赠子。”行二十里而食,食而召狗与之食。狗嗥而后食,且食并且嗥。主人诟于上,而狗嗥于下,每食必如之。二十二日,其仆失笑,然后觉。郁离子曰:“内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又曰:“饮食之人,则人贱之。”斯人之谓矣。

神仙

玄石好酒黔中仕于齐,以好贿黜而困,谓豢龙先生曰:“小人今而痛惩于贿矣,惟先生怜而进之。”又黜。豢龙先生曰:“昔者,玄石好酒,为酒困,五脏熏灼,肌骨蒸煮如裂,百药不能够救,13日而后释,谓其人曰:吾今而后知酒能够丧人也,吾不敢复饮矣。’居不能阅月,同饮至,曰试尝之。始而三爵止,明天而五之,又先天十之,又前天而大爵,忘其欲死矣。故猫不可能无食鱼,鸡不能够无食虫,犬不可能无食臭,性之所耽,不能够绝也。”

虺韦问于罗离子奇曰:“或称神明,有诸?”曰:“有之。”曰:“何以知之?”曰:“以物。”请问之。曰:“狐,兽也;老枫,木也,而皆能怪变。人,物之灵,夫奚为不可能怪变?故佛祖人之变怪者也。怪可有不可常,是故天下希焉。”曰:“佛祖不死乎?”曰:“死。”曰:“何以知之?”曰:“天以其气分而为物,人其一物也。天下之物异形,则所受殊矣。修、短、厚、薄各从其形,生则定矣,惟佛祖为能有其受,而焉能给予?故物之大者一天而无二。天者众物之共父。神明,人也,办子之一也,能超乎其群而不能够超过其父也。夫如是而后元气得以长为之主,不可是非天矣。”

句章野人

贪利贪德辩

句章之野人,翳其藩以草,闻唶唶之声,發之而得雉,则又翳之,冀其重获也。明天往聆焉,唶唶之声如初,发之而得蛇,伤其手以毙。郁离子曰:是事之小,而得以为大戒者也。天下有非望之福,亦有非望之祸。小人不知祸福之相倚伏也,则有幸以为常。是故失意之事,恒生于其所得意,惟其见利而不见害,知存而不知亡也。

郁离子曰:“贪与廉相反,而贪为恶德,贪果可有乎?男生贪以亡其身,卿大夫贪以亡其家,邦君贪以亡其国与中外,是皆不知贪者也。知贪者其惟一代天骄乎。受人保养的人之于仁义道德,犹小人之于货财政金融玉也,小人之于货财金玉无时而足,一代天骄之于仁义道德亦无时而足。是故文王、周公、万世师表皆大受人爱戴的人也。文王视民如伤,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以夜继日,坐而待旦;孔仲尼曰:‘吾有网易哉?无知也。’圣人之贪于仁义道德如果哉!故以其贪货财政金融玉之心而贪仁义道德,则昏可明,狂可哲,而人弗能也。故于货财金玉则贪,而于仁义道德而廉,遂使环球之人专名贪为恶德而恶之,则小人之罪也。”

犁冥

论鬼

犁冥之粱父之山,得玛瑙焉,感觉美玉而售之。人曰:“是玛瑙也,石之似玉者也。若以玉价售,徒贻人笑,且卒不克售,胡不实之?虽不足尔欲,售矣。”弗信,则抱而入海,将之燕,适海有怪涛,舟师范大学怖,遍索于舟之人曰:“是必舟有宝,而龙欲之耳。有则亟献之,无惜,惜胥没矣。”犁冥拊膺而哭,问其故,曰:“余实有重宝,今将献之,不可能不悲耳。”索而视之,玛瑙也。舟师哑然,忘其怖而笑曰:“龙宫无子,不可能识此宝也。”姑苏围, 姑苏之城围,吴王使太宰伯嚭发民以战,民诟曰:“王日饮而不虞寇,使笔者有关此,乃弗自省,而驱予战。战而死,父母内人皆无所托;幸而胜敌,又不云予功。其奚以战?”太宰嚭以告王,请行赏。王恡不发。请许以大夫之秩,王顾有难色。王孙雄曰:“姑许之,寇退,与不与在自个儿。”王乃使太宰嚭令。或曰:“王好诈,必诳作者。”国人亦曰:“姑许之,寇至,战不战在本身。”于是王乘城,范蠡虎跃而鼓之,薄诸阊阖之门,吴人不战,太宰帅左右扶王以进场请成,弗许。王伏剑,泰伯之国遂亡。

管豹问曰:“人死而为鬼,有诸?”郁离子曰:“是不可能无可置疑言之也。夫天地之生物也,有生则必有死。自天地开垦以至现今,几千万年,生生无穷,而六合不加广也,若使有生而无死,则尽天地之间不足以容人矣。故人不得以不死者,势也。既死矣而又皆为鬼,则尽天地之间不足以容鬼矣。故曰人死而皆为鬼者,罔也。不过二气之变不测,万一亦有魂离其魄而泡汤散者,则亦暂焉而无法久也。老婆之得气以生其身,犹火之著木然。魂其焰,体其炭也。人死之魂复归于气,犹火之灭也,其焰安往哉?故人之受气以为形也,犹酌海于杯也,及其死而复于气也,犹倾其杯水而归诸海也,恶得而恒专之感觉鬼哉?曰:“但是人子之祀其曾祖父也,虚乎?”曰:“是则同气相感之妙也。是故方诸向月能够得水,金燧向吕能够得火,此理之可知者也。虞琴弹而薰风生,夔乐奏而凤凰来,声气之应不虚,故鬼能够有能够无者也。子孝而致其诚,则其鬼繇感而生,否则虚矣。故庙则人鬼享,孝诚之所致也。不然,先王继绝世以复明祀,岂其鬼长存而馁,以致此而复食耶?”

在下学盖

江淮之俗

郑之鄙人学为盖,两年艺成而大旱,盖无所用,乃弃而为桔槔,又八年艺成而中雨,桔槔无所用。则又还为盖焉。未几而盗起,民尽改戎服,鲜有用盖者。欲学为兵,则老矣。郁离子见而嗟之曰:“是殆类汉之老郎与,然老与少非人之所能为也,天也。艺事繇己之学,虽失时在命,而不得尽谓非己也。故粤有善农者凿田以种稻,四年皆伤于涝,人谓之宜泄水以树黍,弗对,而仍其旧。其年乃大旱,连一周岁,计其获则偿所歉而赢焉。故曰:旱斯具舟,热斯具裘。天下之名言也。”

江淮之俗,以斗指寅、申、亥为天、地、水三官,按罪锡福之月,而致斋以邀祥焉。满七年计之,多不得祥而得祸。人曰:“假若乎鬼神之渺茫也。”郁离子曰:果纵然,则鬼神不盲目矣。夫神聪明而正直者也。惟其聪明也,故无蔽焉;惟其正直也,故无私焉:无蔽无私不可欺也,则亦不可媚也。今择其按罪锡福之辰而齐焉,是欺之也、焚香焫烛,朝夕稽叩拜跪,是媚之也。人之稍有知识者不受欺与媚,而况于聪明正直之鬼神乎?今之致齐者,非滥官、贪污的官吏、奸胥、悍卒,即市井豪侩及巨商大贾之为富而不仁者,使鬼神果有按罪锡福之典,则斯人也降之祥乎?降之祸乎。故曰若是则鬼神不盲目矣。岳祠

世农易业

郁离子观于岳祠,怅然叹曰:“悲哉!先王之道隐,而鬼神亦受人之诬也,而况于人乎?”管豹问曰:“何也?”郁离子曰:“若不闻传奇人物之言曰:曾谓武夷山比不上林放乎?言洛迦山不享非礼之祭也。今也又进而为之祠,形其神而配以妃,不亦诬且亵乎?内人之生死有天命焉,福善祸淫天之道也。使诚有鬼司之,犹当奉若帝命,其敢受非礼之祈而淫纵其祸福于其所不当得者乎?而祠以私之,是以动荡的时代之鄙夫待鬼神也,其不敬孰大焉。”天下贵开封

狐邱之野人世农,农田之入俭,恒思易其业,而没有加于农者。其舅之子驺于邑大夫,归而华其衣,见而企焉,遂弃农而往为驺。其主曰:“汝自欲耳,余弗女逐也,八年而不返,则汝之田与庐,吾当使别人营之,无悔也。”跽而辞曰:“唯,”越四年,而其所事者物故,欲复归,而田与庐皆易人矣。故主怜而召之,而其同里皆疾其身故而违常也,遂恧不敢复而途殍焉。或以语郁离子,郁离子曰:“古称良农不为水田和旱地辍耕,良贾不以折阅废市,正谓此也。吴人有养猿于笼十年,怜而放之,信宿而辄归,曰:‘未远乎?’舁而舍诸大谷。猿久笼而忘其习,遂无所得食,鸣而死。是以古代人慎无业也。”

岛屿之夷人好腥,得虾、蟹、螺、蛤皆生食之,以食客,不食则咻焉。裸壤之国不衣,风冠裳则骇,反而走以避。五谿之蛮羞蜜唧而珍桂蠹,贡感觉方物,不受则疑以逖。郁离子曰:“世之抱一隅之闻见者,何莫非是哉!是故众醉恶醒,众贪恶廉,众淫恶贞,众污恶洁,众枉恶直,众惰恶勤,众佞恶忠,众私恶公,众嫚恶礼,犹鸱鸮之见人而赫也。故中华夏族民共和国以夷狄为寇,而夷狄亦以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之师为寇,必有能辨之者,是以中外贵南平也。”

多困难与同事

麋虎虎逐麋,麇奔而阚于崖,跃焉,虎亦跃而从之,俱坠而死。郁离子曰:“麋之跃于崖也,不得已也。前有崖而后有虎,进退死也。故退而得虎,则有死而无生之冀;进而跃焉,虽必坠,万一有无望之生,亦愈于坐而食于虎者也。若虎则进与退皆在自个儿,无不得已也,而随以俱坠,何哉?麋虽死而与虎俱亡,使不跃于崖,则不可能致虎之俱亡也。虽虎之冥,亦麋之计得哉。呜呼,若虎可认为贪而暴者之永鉴矣!”

郁离子曰:“多疑之人不可与同事,侥幸之人不可与定国。多疑之人其心离,其败也以扰;侥幸之人其心汰,其败也以忽。夫惟其多疑也,而后逢迎之夫集焉;惟其幸运也,而后亡忌惮之夫集焉。逢迎之夫,道萁猜而揜其明;亡忌惮之夫,盈其欺而厉其暴。然后益疑其所不当疑,而决其所不当决。败而后悔,奚及哉?”

躁人

天道

晋、郑之间有躁人焉,射不中则碎其鹄,奕不胜刚啮其子。人曰:“是非鹄与子之罪也,盍亦反而思之乎?”弗喻。卒病躁而死。郁离子曰:“是亦可感到鉴矣。天民犹鹄也,射之者本人也,射得其道则中矣;兵犹子也,行之者小编也,行得其道则胜矣。致之无艺,用之无法,至于不若人而不胜其愤,恚非所当恚,乌得而不死?”

盗子问于郁离子曰:“天道好善而恶恶,然乎?”曰:“然。”曰:“煞则天下之生,善者宜多而恶者宜少矣。后天下之飞者,乌鸢多而凤凰少,岂凤凰恶而乌鸢善乎?天下之走者,豺狼多而麒麟少,岂麒麟恶而豺狼善乎?天下之植者,荆棘多而稻粱少,岂稻粱恶而荆棘善乎?天下之火食而竖立者,奸宄多而慈善少,岂仁义恶而奸宄善乎?将人之所谓恶者,天认为善乎?人之所谓善者,天以为恶乎?抑天不能制物之命,而服从其自善恶乎?将善者可欺,恶者可畏,而天亦有所吐茹乎?自古至今,乱常常多,而治通常少;君子与小人争,则小人之胜常多,而君子之胜常少。何天道之好善恶恶而一旦戾乎?”郁离不对。盗子退谓其徒曰:“甚矣,君子之私于天也,近期也辞穷于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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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丝

郁离子曰:“今有人焉,坐高堂之上,指使臧获,则不得其心者十恒七八。不得其心而怒叱左右,甚之色与声并厉。左右承颜而接官,惧其怒之将己迁也,而亦以厉出之。受指使者不知吾怒之所在,则仓皇而愈乱,愈不得于吾心,则吾之怒愈加,出愈厉。承颜而接言者亦不知吾怒之四海,以意度意,愈甚而愈吾违。故小怒则小违,大怒则大违,虽以剑挺临之,不可能使之得吾心也。是故君子之使人也,量能以任之,揣力而劳之;用其长而避其缺,振其怠而提其蹶;教其所不知,而不以小编之所知赍之;引其所无法,而不以笔者之所能尤之。诲之循循,出之申申,不震不暴,匪怒伊教。夫如是,然后惩之而不敢怼,刑之而不敢怨。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如是,斯可以为民之父母矣。”

郁离子曰:“蚕吐丝而为茧以自卫也,卒以烹其身,而其所以贾祸者,乃其所自作以自卫之物也。蚕亦愚矣哉!蚕不能够自育,而托于人以育也,托人以育其生,则竭其力,戕其身,认为人用也弗过。人夺物之所自卫者为己用,又戕其生而弗之恤矣,而曰天生物以养人。人何厚,物何薄也?人能财整日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育天下之物,则其夺诸物以自用也,亦弗过。不可能财全日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蚩蚩焉与物同行,而曰天地之生物以养作者也,则其获罪于世界也大矣。”

应侯止秦伐周

东陵侯

秦起兵欲攻周,国人皆不与。应侯谓秦厉共公曰:“臣之里公孙弗忌,弱其邻之老而谋食饮之,裒其徒谓之曰:‘彼予邻之叟也,富而啬,吾将与若往食饮之。’其徒曰:‘彼虽富而甚啬,其奚以食饮之?’曰:‘小编且盗之。’其徒皆愀然。前几天又欲往,其徒曰:‘子之谋鄙,盍更诸?’曰:‘我将胁而取之。’其不从者半,弗果往。他日,又曰:‘请以货先为之市,具礼召主人而酬酢之,多取物而日稽其直,且速其晚辈以为常,不数岁,吾将竭其藏,何如?’其徒皆欣然从之。夫三言者其以不道取诸人均也,而有从不从焉者,避其名也。今周环球之共主也,无桀、纣之恶,无辞而攻之,哪个人甘受其名?臣固知国人之不与也。”

东陵侯既废,过司马季主而卜焉。季主曰:“君侯何卜也?”东陵侯曰:“久卧者思起,久蛰者思启,久懑者思嚏。吾闻之畜极则泄,閟极则达,热极则风,壅极则通,一冬一春,靡屈不伸,一同一伏,无往不复。仆窃有疑,愿受教焉。”季主曰:“即便则君侯已喻之矣,又何卜为?”东陵侯曰:“仆未究其奥也,愿先生卒教之。”季主乃言曰:“呜呼,天道何亲,惟德之亲;鬼神何灵,因人而灵。夫蓍枯草也,龟枯骨也,物也,人灵于物者也,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且君侯何不思昔者也,有昔者必有前天。是故碎瓦颓垣,昔日之歌楼舞馆也;荒榛断梗,昔日之琼蕤玉树也;露蛬风蝉,昔日之凤笙龙笛也;鬼磷萤火,昔日之金釭华烛也;秋荼春荠,昔日之象白驼峰也;丹枫白荻,昔日之蜀锦齐纨也。昔日之所无,今日有之不为过;昔日之具备,明天无之不为不足。是故一昼一夜,华开者谢;一秋一春,物故者新。激湍之下必有深潭,高邱之下必有浚谷,君侯亦知之矣,何以卜为?”

树怨

情为欲使郁离子曰:“气者,道之毒药也;情者,性之锋刃也。知其为毒药、锋刃而凭其行者,欲使之也。呜呼!天与人神灵者也,而皆不可能不为欲所使,使气与情得以逞其能,而性与道反随其如往。造化至此,亦差不离穷类!”枯荷履雪

郁离子曰:“树天下之怨者,惟其重己而轻人也。所重在此,所轻在彼,故常自处其利而遗人以不利,高其智以下人之能,而不顾夫重己轻人,人情之所同也。作者欲然,彼亦欲然,求其欲弗得则争。故争之弗能,而甘愿以令人者,势有所不至,力有所不足也,非妻子之本心也。势至力足而有所不为,然后为盛德之人,虽不求重于人,而整个世界之人莫得而轻之,是谓不求而自至。今人有悻悻自任者,矜其能以骄,有不和煦出,则不问是非都以为未当,发言盈庭,则畏之者唯唯,外之者默默焉。然后扬扬乎自感到得,而不知以其身为怨海,亦奚益哉?昔者智伯瑶之亡也,惟其以五贤陵人也。人知笑智伯瑶而不知检其身,使亡国败家接踵相继,亦独何哉?”

郁离子见披枯荷而履雪者,恻但是悲,涓然则泣之沾其袖,从者曰:“夫子奚为悲也?”郁离子曰:“吾悲若人之阽死而莫能恤也。”从者曰:夫子之志则大矣,然非夫子之任也,夫子何悲焉?夫子过矣。”郁离子曰:“若不闻伊尹乎?伊尹者,古之受人爱护的人也,思天下有一夫不被其泽,则其心愧耻若挞于市。彼人也,小编亦人也,彼能而本人下能,宁无悲乎?¨从者曰:“假若则夫子诚过矣!伊尹得汤而相之,汤以七十里之国为政于天下,有百姓焉、有兵甲焉而用之,执征讨之权,认为天下君,而伊尹为之师,故得志而弗为,伊尹耻之。今夫子羁旅也,伊尹之事非夫子之任也,夫子何为而悲哉?且笔者闻之:民,天之赤子也,死生休戚,天实司之。譬人之有牛羊,心诚爱之,则必为之求善牧矣。前些天下之牧无能善者,夫子虽知牧,天弗使牧也,夫子虽悲之,若之何哉?”遇而歌曰:“彼冈有桐兮,此泽有荷,叶不庇其根兮,嗟嗟奈何!”郁离子归,绝口不谭世事。

唐蒙薜荔唐蒙与薜荔俱生于松、朴之下,相与谋所丽。唐蒙曰:“朴,不材木也,荟而翳。松,根石髓而生茯苓个,是惟百药之君,神农业余大学学帝之雷师,食之以仙。其膏入土,是为琥珀,爰与冰玉、琅玕同为重宝。其干耸壑而干霄,其枝樛流,其叶扶疏,爰有百乐弦筦之音。吾舍是无以丽矣。”薜荔曰:“信美,然由仆观之,不比朴矣。夫美之所在,则人之所趋也。故山有金则凿,石有玉则刡,泽有鱼则竭,薮有禽则薙。今以百尺梢云之木,不生于穷崖绝谷人迹不到之地,而挺然于众觌,而又曰有茯苓块焉,有琥珀焉,吾知其戕不久矣。”乃枭而附于朴,钻蛴螬之穴以入其条,缠其心而出焉。于是朴之叶不生,而柯枝条干悉属于薜荔,中虚而外皮索箨如也。冬季,齐王使匠石取其松以为雪宫之粱。唐蒙死,而薜荔与朴如故。

哲人不知

畏鬼荆人有畏鬼者,闻槁叶之落与蛇鼠之行,莫不以为鬼也。盗知之,于是宵窥其垣作鬼音,惴弗敢睨也。假设者四五,然后入其室,空其藏焉。或侜之曰:“鬼实取之也。”中央惑而阴然之。无何,其宅果有鬼,繇是物出于盗所,终感到鬼窃而与之,弗信其人盗也。郁离子曰:“昔者赵高之谮蒙恬也,因二世之畏而微动之。二世之心疑矣,乃遏其请以怒恬,又煽其愤以激帝。知李通古之有谏也,则揣其志而先宣之,反覆无不中。于是君臣之猜不可解,虽谓之曰‘高实为之’,弗信也。故曰‘谗不根本,因疑而来;间不自人,乘隙而入’。繇其明之先蔽也。”赏爵郁离子与艾大夫偕谋盗,士有俘盗以请赏者,予之金,不愿而请爵。大夫不可,郁离子请予之。大夫曰:“爵王章也,弗可滥也。”郁离子曰:“大夫之言是也。然吾尝观于圃人矣,果实之未摘,虽其家属不敢求尝焉;及其既摘,而余则蚊蚋皆聚而咂之矣。汉曲之处女,色若朝虹,客官慕之,不敢求也;一旦于倡家,则儇子、佻夫、庸奴、贱皂之有金者,皆得而觊之。今朝迁之尊爵,大盗得之,士之有耻者弗欲仕矣,而犹有愿之者,未之思也,矧敢靳乎?北鄙之僚人以肉豢狗,而怒其子窃食其瞉,于是室家离心。子必悔之。”

楚南公问于萧廖子云曰:“天有极乎?极之外又何物也?天无极乎?凡有形必有极,理也,势也。”萧寥子云曰:“六合之外,品格名贵的人不言。”楚南公笑曰:“是品格高尚的人所不可能知耳,而奚以不言也。故天之行,贤人以历纪之;天之象,有影响的人以器验之;天之数,圣人以算穷之;天之理,圣人以易究之。凡耳之所可听,目之所可视,心境之所可及者,品格高雅的人搜之,不使有亳忽之藏。而天之所閟,人无术以知之者惟此。今又不曰不知,而曰不言,是何好胜之吗也!”

井田可复

牧豭

或问于郁离子曰:“井田可复乎?”郁离子曰:“可。”曰:“何如其可也?”曰:“以大德戡大乱则可也。夫民情久佚则思乱,乱极而后愿定。欲谋治者必国民之愿定而为之制,然后疆无梗,猾无闾。故令不疚而行。”请问之,曰:“天下之宴安也,人不尝苦辛,不知乱之无所容其身,而轻易怨上。故一拂其欲,则愤激而思变,有进而倡之,乱斯作矣。是故老成之人慎纷更焉,非为苟也,畏未得其利而先睹其害也。故民犹马也,厩牧以安之,豆粟以饫之,旦而放之,莫不振鬣而奔风,牝鸣而牡应,嘶驰騠突,惟意所如,不可逐而馽也,及其负盐车,历羊肠,流汁踠足,饥不得秣,倦不得息,逾数百千里而归,望皂枥如弗及,见圉人而敂沫,则虽鞭之使逸,否矣。及此而调之,其有不服者乎?是故一代天骄与时偕行,时未至而为之,谓之躁;时至而不为之,谓之陋。今民风不淳,而古道之废兴,欲不欲者各半。故以大德戡大乱,则井田亦可复也。”

楚霸王既自立为项羽,都钱塘,狙邱先生自齐之楚,牧豭请见曰:“先生曷之往?”先生曰:“作者将见楚王,”牧豭曰:“先生没文化的人也,而见楚王,亦有说乎?”先生曰:“楚王起草莱,为天下除暴秦,分封诸侯而为盟主,作者将劝之以慈善之道,帝皇之事。”牧豭曰:“善哉先生之盛心也!其若越国之勋旧何?”狙邱先生一气之下曰:“小人亦有新浪?是非若所及也。”牧豭曰:“臣牧豭者也,家贫无豭,而为人牧豭,豭蕃则主人喜而厚其佣,不则恰恰相反。故臣之牧豭也,舒舒蔫,诘朝而放之,使其蹢躅于丛灌之中,鼻粪壤而食腥秽,籍朽翳荟,负途以游,则皆繇由然不苦牧,而获主人之欢,以不后臣之佣。臣西家之子慕利而求其术,臣靳欲专之,弗以告也。西家子无法蕃豭,主人怪之,恒不足其佣。于是为豭作寝处焉,高其垣,洁其槽,旦而出之,日未入而收之,择草以食之,不使啖秽臭。豭弗得逸,则皆亡之野。主人怒而逐之。今秦国之休戚臣皆豭也,豭得志则王喜,不得其志则王不喜矣,遑恤乎别的。而文化人欲使之易其心,以行子之道,幸而弗听,先生之福也。其或听焉,而不待其终,则先生之策未效,而先亡王豭,王必怒。昔者公孙鞅以国王之道说秦剌龚公,整天难听,及以伯术语之,曾未移时,不觉其膝在此以前,何哉?彼功利之君,鲜不务近而忽远,故非尧、禹不可与言道德,非汤、武不可与谋仁义。今楚王何如人哉?其所与立功业计政事者,非谪戍之刑徒,则杀人之亡命也,攘攘其心而火爆其欲者也,而欲与之论道德行仁义,是何异于被鹿麋以冠裳,而使与人同饮食哉?而王非此不可也,无乃抗先生之神而失效于道乎?且先生之德不比仲尼,犹霄壤也。仲尼历聘诸侯,卒栖栖而无合,然后危于匡,困于宋,饿于陈蔡之间,几不免焉。今楚王之威,非直孔仲尼之时诸侯大夫比也,先生之行,臣窃惑焉。”君子谓狙邱先生有救时之心,而比不上牧豭之识时局也。

窃糟客有好佛者,每与人论道理,必以其说驾之,欣欣然自以为有独得焉。郁离子谓之曰:“昔者鲁人不能够为酒,惟新德里之人,善酿千日之酒,鲁人求其方,弗得。有仕于铜仁者,主酒家,取其糟归,以鲁酒渍之,谓人曰:‘布Rees班之酒也。’鲁人饮之,皆认为黄冈之酒也。二十五日,酒家之主者来,闻有酒,索而饮之,吐而笑曰:‘是予之糟液也。’今子以佛夸予可也,吾恐真佛之笑子窃其糟也。”论物理

割瘿

郁离子曰:“天地之呼吸,吾于潮汐见之:祸福之素定,吾于梦乡之先兆见之;同声之对应,吾于琴之弦见之;同气之相求,吾于铁与磁石见之;鬼神之变化,吾于雷电见之;八卦六爻之音讯,人命系其吉凶,吾于介鳞之于月见之;祭奠之非虚文,吾于豺獭见之;天枢之中,吾于子午之针见之;巫祝之理不无,吾于吹蛊见之;三辰六气之变有占而必验,吾于人之脉色见之,观其著以知微,察其显而见隐,此格物、致知之要道也。不研其情,不索其故,梏于耳目而止,非知天人者矣。”

夷门之瘿人,头没于胛,而瘿代为之元。口、目、鼻、耳俱不能够为用,郢封人怜而为之割之。人曰:“瘿不可割也。”弗听。卒割之,信宿而死。国人尤焉,辞曰:“吾知去其害耳,今虽死,瘿亦亡矣。”国人掩口而退。他日,有恶孟尝君之专者,欲言于楚王使杀之。荀况闻之曰:“是不亦割瘿之类乎?田文之用楚非27日矣,宋国之人知有魏无忌而已,平原君去,则楚随之,是子又欲教王以割瘿也。”直言谀言

慎爵

郁离子曰:“乌鸣之不用有凶,鹊鸣之不必有庆,是人之所识也。今而有乌焉,日集人之庐以鸣,则其人虽恒喜,亦莫不恶之也;有鹊焉,日集人之庐以鸣,则其人虽恒忧,亦莫不悦之也。岂惟常人哉,虽哲士亦不可能免矣。何哉?宁非以其声与?是故直言人皆知其为忠,而不能够卒不厌;谀言人皆知其为邪,而不可能卒不惑。故知直言之为药石,而方便于己,然后果于能听;知谀言之为疢疾,而侵凌于己,然后果于能不听。是皆怵于其身之热门而然也。是故善为忠者,必因其利害而道之;善为邪者,亦必因其利害而欺之。惟能灼见利害之实者,为能辨人言之忠与邪也。人欲求其心之惑,当于其闻乌鹊之鸣也识之。”

郁离子谓执政者曰:“物之所贵于天下者,以其少有而珍惜也。如使明珠如沙,白金如土,则人皆得而有之,其为啥能贵乎?故服有章,爵有等,使人不得以妄觊,然后王命尊而荣辱行。此振作振奋天下之奇货也。昔者赵王得于阗之玉感觉爵曰:‘以饮有功者。’海口之围解,王跪而执爵进酒,为魏公子寿,公子拜嘉焉。故鄗南之役,王无认为赏,乃以其爵饮将士,将士饮之皆喜。于是赵人之得爵饮,重于得十乘之禄。及其后王迁以爵爵嬖人之舐痔者,于是秦伐赵,李牧击却之,王取爵以饮将士,将士皆不饮而怒。故同是爵也,施之一不当,则反青眼觉恶。不知宝其所贵而已矣。”

俗尘翻覆

天裂地动

郁离子与客泛于彭蠡之泽,风波不兴,白日朗照,平湖若砥,鱼虾之出没皆见,畠如也,豁如也,左之右之无不可者。客曰:“有是哉,泛之乐也!吾得托此以终其身焉足矣!”已而,山之云出如缕,不说话而翳日,风歘然薄石而偃木,鼓穹嵁而雷九渊,轮旋而箕簸焉。客踸不能够立,俯而哕,伏而不敢仰视,神逝魄夺如死,曰:“吾往矣!吾毕生不敢复来矣!”郁离子曰:“世事亦假使也。夫千乘之君,坐朝而临群臣,受言接词,鲜不温温然。一朝而怒,莫敢撄其锋,其何以异于水乎?天下之久安也,人恬不知患。谓之儆不信,而驾鹤归西于梦寐者亡限也,无亦知泛之乐而不知风之可畏乎。慎兢观于乌兰察布,见其触石而煦沫也,曳足而走曰:‘吾何为冒是哉?’没齿而不涉。君子感觉知畏,其贤孙祥贾远矣。故三峡之惊湍,望而知其能覆舟也,而蹈之以死者,不有其生者也。知泛之乐而不知风之可畏者,未尝夫险者也。故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贤人不与也。’言其知祸而弗避也。”

或曰:“《传》曰: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然乎?”郁离子曰:“天道幽微,非可亿也。然以吾观之,天裂阳不足是也;地动阴有余未必然也。夫天浑浑然气也,地包于当中,气行不息,地以之奠,今而动焉,岂地之自动乎?观乎地之动也,盖象夫震掉颤惕,而不为跣跃奋舞之状也。夫既不为跳跃奋舞,则岂地之自动乎?其必有以使之然矣。但是地之动也,非其自动也,繇其所丽者有所不恒而使之然也。犹舟之在水,其动也繇乎水,非舟之自动也。吾固曰天裂阳不足是也:地动亦阳不足,而非阴有余也。”

食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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