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古典文学之雍正剑侠图

作者: 古典  发布:2019-09-18

一指和尚:“慧斌你记住了,他是你的二师叔。他家住在山西太原府寿阳县姜家屯姓姜名达字本初,江湖人称碧目金睛佛。”“哎哟!”慧斌一听,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十五年来不但听见师父经常说,师哥也经常提呀。其实这位就是四大名剑的二爷。姜二爷不是个和尚,姜二爷开始有媳妇,有个儿子,有儿媳妇。儿子死后生下一个孙子,孙子又生下重孙。为什么出家当了和尚?就因为自己的儿子让人家给打死了,老头一狠心。他原来叫碧目金睛客姜达姜本初,后来才改了碧目金睛佛。慧斌赶紧跪倒磕头:“二师叔在上,侄男慧斌大礼参拜!”“弥陀佛!”姜二爷眼睛一撩,绿眼珠放光,“弥陀佛,听你师父说起你来,刻苦用功,是一位好徒弟。我门户将来发扬光大,全靠你了。”“谢谢二师叔的夸奖!”“起来,起来,起来。慧斌哪,你看这位道长你认识吗?”“弟子不认得。”“这是你的三师叔。家住在江西信州龙虎山玄天观,身为观主,姓张名鸿钧,江湖人称太极八卦庶士,排行在三,这是我的三师弟。”“哎哟,弥陀佛!弟子早就久仰三师叔的名子了。侄男慧斌参拜。”“无量佛!起来吧。你师父说你很用功,功夫也很好。功夫虽好也不成,得有才有德。将来发扬光大门户,全靠你等这样的!”“三师叔夸奖,弟子谨记三师叔的教训。”“起来,起来,起来。”老头一指边上一位老头:“你认得吗?”“弟子不认得。”“他家住在山东莱州府城东南三十五里地董家铺,是为师的四师弟,你的四师叔。姓董名瑞,江湖人称珍珠佛。上前见过!”慧斌过来了赶紧磕头:“四师叔在上,侄男慧斌参拜!”

来到耿家庄越墙而过,赶奔大厅,来到大厅外。金针道长韩景和跟受气的儿媳妇一样,坐在那低着头,一声不言语。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跟他翻儿了:“你没事乐什么?我兄弟说扛,扛就扛。你这一乐不要紧,他准是上西风寺,直到现在不回来。他要有点错,碰倒了他一根汗毛,韩老道唉,我让你老杂毛给立旗杆!”连石爷、洪爷、司马良爷儿几个一个劲地在旁边说好话。司马良说:“大爷大爷!得啦,我师父上西风寺,也不见得有危险。”

一切嘱咐好了,也嘱咐慧斌。又派人写信,让窦瑞也来。玉皇观改成玉皇顶,塑了神像,就让慧斌执掌。欧阳修飘然隐匿回广州。慧斌等师父走了以后,庙修好了,开了光,自己也招了几个小和尚,在庙里头一住。回到家中看了看母亲、嫂嫂,然后要俩钱,闯荡江湖。

“你们爷儿几个还有事吗?”问了几遍,没有谁答话。老人家董化一点点头:“得了!让我一个人好好的在屋里呆会儿吧。”爷儿几个没有一个说话的。耗来耗去,耗到交了子时,就看老人家脸色一变,从鼻子眼里头“唰”

接三两月由打四川到陕西来教给兄弟念经,一边教着经,一边练着艺。欧阳爷教慧斌,开始就教硬功,金钟罩、铁布衫、铁沙掌。这功夫完全都是硬功夫,不教给他小巧之艺。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就十年哪。慧斌到了十七岁了。哎哟!这长相,身体强壮,大高个,宽肩膀,往这儿一站,就跟黑塔似的。

唉!踢、弹、扫、挂。方奎往回一拽手的时候,海川往下一落右腿,双拳走“双风贯耳”,对准方奎的左右太阳穴就来了。方奎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躲,右脚一个“坐腰扫堂”。海川脚下一点,长腰起来,双方彼此看住门户,当场道请,打在一处。虽然说不是仇家,有道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

煞腰的绒绳解下来,师哥接过去,大僧袍脱了,师哥也过去给叠好了,往这个小木凳上一放。慧斌问:“师父,您看行了吗?”“不行啊!慧斌。”“啊,怎么还不行啊?”“对啦!哈哈哈,你还得把这个短僧袍、衬袍脱了。”“师父,您看行吗?”“这不行,真练,得脱个光膀脊梁!”慧斌一想:嘿,这可新鲜!怎么练功还脱大光膀啊!唉,老师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好吧!把里头的衣服完全都脱了。慧斌的肉皮啊,跟煤球那么黑,一身的大麻子坑可不少呢。“师父,您看行了吗?”“嗯,上边行了。鞋袜子扒了!”“哎,怎么还扒鞋袜子啊?”只好把鞋袜子扒了。老头又说:“把裤子脱了。”慧斌一想:怎么练功还脱裤子啊?”师父,裤子脱了?”“嗯!让你脱你就脱!我问你来着,怕你练不了,你看怎么样?”慧斌一想脱就脱吧,解腰带把裤子脱下来。“师父,您看这回成了吧!”“哎,成了我就不说话了。把你这裤叉也扒掉。”嘿!慧斌这大麻脸蛋子汗都下来了。慧斌一想:哎呀!这两个老头不是拿我慧斌开心吧?练功有脱光眼儿赤条条的吗?再看两位老人家,这么大的年纪,须发斑白,正颜厉色站到自己前头。唉!甭说一位老人家对我没有嬉笑之意。即便是有,我这个在人家眼前头,不亚如人家的儿女,甚至于孙男弟女吗?我才二十多岁的人,人家两位老人家胡子都白了。问:“师父,让弟子把裤叉也脱了?”“对!这样才能练呢!”“好吧,弟子遵命!”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脱一大光眼儿。

当着这么多人,谁来个屁股蹲儿,来个趔趄,也不大好看哪!都是各自用心。

“弟子愿意!那么改和尚庙,您怎么办呢?”“我就归广东龙门县清源山寒风岛祥慈观,我归我的下院。我把这庙给你兄弟!”“噢!那我谢谢师父!”

“是!”趴地下磕头。老人家把这十三节墨鱼骨鞭叠好了往前一递,慧斌伸手一托,老头把鞭又拿了回来。慧斌一想:师父怎么又舍不得了?”慧斌哪,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上中下走三盘。只要你将来勤习勤练,南七北六十三省只要使鞭的得让你过去,你是第一条鞭!倒不是说你这条鞭就无人能敌了,只是在你这一辈子,在你这个时代里的把式匠,你算第一条鞭。可有一样,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你要认为你的功夫尽善尽美,眼空四海,目中无人,你谁也瞧不起,功夫日见消退。你可记住了!广东龙门县青龙街东口,有个药铺叫八卦堂。八卦堂药铺掌柜的姓王名唤十古,有个外号叫头顶太极、脚踩八卦乾坤妙手王十古。这个人算为少林寺入室弟子。此人幼年三入嵩山少林寺,大殿的匾后头,巧得人骨宝鞭。老方丈一圆僧普静和尚有意成全王十古,后阁佛楼放好了天罡鞭图,暗示于他。他在后阁佛楼,得天罡鞭三十六路活把鞭的鞭图,拿到自己的家中无师自通,按图习练。这个人能为高强,艺业出众,教朋友血心热胆。南七北六十三省,群侠之首。将来你见着这个人,这个人才是你的劲敌呀!”“恩师之言,弟子谨记就是了。”“好吧,你把鞭带上吧!”慧斌这才把十三节墨鱼骨鞭拉过来围在身上。

上回书说到西风寺请秋禅,孔秀戏耍小僧人。秋禅长老来到月台之上,心中十分恼火,问孔秀叫什么名字?孔秀道:“你要问吾的名字,你要站稳了!吾家住在江南,姓孔名秀字春芳。闯荡江湖有个小小的美称,叫走遍天下无遮拦,探囊取物……”他说到“物”字儿,瞅冷子蹦起来,用手指头照老和尚的眼珠子就抠,老和尚用左手往下拂孔秀的手腕儿。孔秀的手往下一耷拉。老和尚的右手,照着孔秀的胸口窝上,“嘭——”就是一掌,孔秀应声而倒:“唔哟!打了我了!”一折身起来:“坑了吾了,害了吾了,打了吾了!我要你的命,老和尚!”蹦起来,“泰山压顶”,双拳就打下来。老和尚右上一滑步,立左手一穿他的腕子,“顺手牵羊”一拉他,右手照着孔秀的后脊背“啪!”就一掌。孔秀在月台上来个狗吃屎,鼻子也抢了,嘴也抢了,嘴唇也肿起来了,很快牙花也破了,门牙也活动了:“唔呀!打了我了。我跟你完不了的!”说完,蹦起来双拳照着老和尚的胸口就是一下。老和尚转步一闪身,这右胳膊“轱辘翻车”一压,左手反背一掌,就在孔秀的脑门子上“啪!”俩小和尚乐了:“该!该!师父,狠劲打他,狠劲打他!”

海川一瞧,哟,这都是谁呀?老哥儿俩一拔腰上月台了。秋禅长老跟方奎哥俩见面。慧斌和方奎都给秋禅长老行礼。秋禅伸手相搀:“起来起来!你们哥儿俩怎么这么闲在呀?”“噢!我们哥儿俩到这儿瞧瞧您来。很长时间没有来,想师哥您了!这个年轻人是谁?您怎么跟他们打上了?”“咳!我给你介绍介绍。童侠客你请过来,这位陕西凤翔府东凤庄的庄主,三清教长教的道门门长欧阳修,欧阳老剑客爷的嫡传弟子,天下第一杰方奎方伯林。

海川往前一赶步,左手一晃面门,右手“麒麟吐珠”,“唰”地一下,掌不离肋,肘不离胸,“龙骧虎坐”,右手掌就到了。秋禅也看得出来,海川一下手,掌挂一团风,内力足,他不敢疏神大意,上左一滑步,立右手一穿,他“啪”地一翻腕子,进步摔掌,奔海川的面门就打。海川滑右步,往右面,伸左手,立手一穿,往前一抢身,叫“叶底藏花”,奔和尚的软肋。秋禅左手附肘沉肩,一支海川的胳膊,左脚扎根,右脚“唰”坐下腰去,就是一扫堂,旋风一个样。海川一点月台长腰出去,一抱拳,合掌打问讯,彼此道请。

上回书说到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慧斌山神庙学艺,最后问师父的名字。老人家一阵大笑:“哈哈哈!慧斌,我与你是近邻,凤翔府西门里姓董名乾字化一,人称镇古侠。和你一起伴读十五载,陪伴着你读书、习武十五年的师兄,你知道吗?”“弟子,唉!我跟师兄这么多年在一块儿,我不好意思问!”“告诉你,他家住在陕西延安府东门里,姓胡名叫胡林。这是我的大徒弟,本门本户他最大,他叫飞天金精鼠。他有一手绝活,就是缩骨法。

这一天,老剑客爷欧阳修派人把方奎找来。道:“僧、道不能并峰,和尚、老道怎么在一块儿住啊?我把这数百年清静古观送给他。你可以拿出一笔钱来,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归三宝管辖,改个名字叫古刹玉皇顶。你兄弟从打七岁出家,胎里素。这座庙三尺女子不准入内,初一、十五不开山门,很合乎你弟弟的性格。现在他本事已学出来了。方奎啊,你肯得花俩钱吗?”

天都快黑了,他们三位来到耿家庄。在村口上,远远地瞧见有不少的人呀,银面仙猿铁背昆仑老侠石金声、海川、金头寿星洪勋、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金地道长韩景和还有司马良,夏九龄全部都在这里。等百灵先生袁化到了,大家“呼啦啦”过来,挨次地见礼,各道寒暄。耿文、耿武一躬到地:“袁先生是咱太原府管辖地面的人物。不要在这里讲话,有什么话,咱们到家中再说吧!”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灯也就点上来。袁化擦脸、喝茶休息。海川这才抱拳拱手把事情全提了:“没有别的,袁先生拨冗至此,使童某感激不尽!当然,这也是西风长老秋禅前辈的脸面,也是大家伙的脸面。袁先生,您既然来了,怎么样破七星八宝转心亭,我们就是这些人,请您分派!”百灵先生袁化点了点头:“童侠客,我们都是慕名的朋友,一见如故,我也不客气!七星八宝转心亭并不难破,在下到山里伸手就破。但是他七星山后山,紧挨两界山岭这个地方非常隐蔽,有一条暗路,这条暗路叫骆驼岭。这个地方原先没人把着,现在有人把着。七星山两家寨主,把洞庭湖的老寨主父子爷儿俩请来,带着四百名长箭手,在骆驼岭驻扎。他这个长箭手十分厉害,硬弓硬箭。老寨主叫多头太岁赵远峰,少寨主叫癞头太岁赵小乔。爷儿俩每人一条镇铁虎尾三节棍。这四百名长箭手最凶。如果我们一但去破七星八宝转心亭,段氏弟兄一定知道消息。他们要让赵家父子带四百名长箭手,把七星八宝转心亭团团围住。说真的,我们在亭子里很是危险!我们应当先派人,把骆驼岭赵家父子给抓住,把他这四百名长箭手给他赶散。这样咱们才能破亭,免去后顾之忧。现在咱们兵分两路,一部分要破亭,一部分要到骆驼岭,把这父子治住。您看,童卫员你们爷儿几个瞧瞧,谁去合适呢?”旁边有个答言:“袁先生,老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百灵先生袁化一看,是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噢,如果司徒老义士爷去,那当然就没什么问题!”海川也说:“哥哥,这么大的事情您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哪!要不,您带两个孩子去吧。”司徒朗一听也好:“我带谁去呢?”

一天就这么样过去了。第二天还是这样,就感觉到身上有力了。第三天的白天基本复原。到了晚上,督促着小和尚念完了经,打发着小和尚都睡了觉,就直奔山神庙了。师哥带着慧斌一直来到北殿,挑帘栊到屋里,借着灯光,老头的在棕团上坐着呢。慧斌行礼:“恩师,弟子参见!”“慧斌哪,你还是真有恒心!就是前天晚上施展蒸骨之法,换个人他受不了。看起来你这年轻人不错,因此破例收下你!今后,凡是你喜欢练的,为师定要倾囊相赠。把供桌前头收拾好了,让慧斌正式拜师!”敢情人家爷俩儿都准备妥当,武圣人牌位桌上放好了。老头先行礼,跟着慧斌行礼,起来见师哥,趴地上给师哥磕头之后,爷三儿打今天起可就用上功了。给慧斌盘腰、屈腿、站架子,教给他六十四个大气站桩法。慧斌外操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天不闪亮,不让慧斌回去,天一黑慧斌就到了。

可是要跟着他在七星山,人家多给钱,所以都愿意在这里。”孔秀到现在把事情都说出来了,“这两个混帐东西吗,我们都认识他。但是他们俩十分厉害,您不如派一个人去,把赵远峰、赵小乔诓出来!”张方一听,这小子怎又奔我下手啦!老头司徒朗明白:坏孩子!让我支使张方去,我偏不支使。

哎呀!慧斌的功夫与日俱增。光阴茬苒,日月如梭,转眼间就十多年哪!嚯!

老义士司徒朗把五行轮的包袱提起来,张方、孔秀也把军刃带好了。爷儿仨就打耿家庄出来,一直来到卧虎湾下。顺着两界岭七星山当中,爷儿仨可就奔了骆驼岭。这地方十分幽避,非常险恶。快到啦,孔秀又冒坏:“唔呀!师大爷。”“哎,孩儿。”“赵远峰、赵小乔这两个坏东西吗,我是晓得的。”“你怎么知道?”“老爷子,您不记得九月九重阳会吗?当然您没去您不知道,事情您听说过。双猛闹重阳,铁善寺山下蜜峰岭前,管辖头道山口的就是这两个混蛋王八羔子。叫我们的傻师弟虎儿小子甘虎,把这父子爷儿俩揍个不亦乐乎。想不到,他们又跑到这旯里搅闹!其实赵远峰、赵小乔当初叫甘虎给打了,您不记得这茬了吗?他们没有脸再上山里去,这爷俩带着四百名长箭手暗含着撤了。因为人家请他们到铁善寺是为了要害童林、侯振远,没想到把黄风鬼给射死了,而且还叫甘虎给打了。不认字的蒙不认字的,父子俩一害臊回洞庭湖去了。刚到洞庭湖,段氏弟兄的请帖就来了。

老和尚秋禅往后一撤步,一捋颔下银髯:“弥陀佛,童侠客,请来进招!”

童海川月下会三侠 骆驼岭智诓赵小乔

“在呢!”“许可小弟进去吗?”“哈哈哈,你来了怎么能不进去瞧瞧师父呢!随愚兄前来。”哥儿俩一块儿往里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一抬头,“啊!”

出来两道长鼻涕,都过了嘴唇,往下一低头,敢情老人家去世了。慧斌不敢哭哇!姜二爷托着老头的这个鼻涕头,慢慢地又给老头托到鼻子眼里去。姜二爷赶快派人把棺材盖打开:“慧斌哪,咱们爷儿俩拿着铁锹走,咱们刨坑去。现在先给你师父入了殓!”有几个人把老头搭出来。给老剑客爷入殓,棺材盖也盖上,不打楔子,不钉钉,单摆浮搁。姜二爷带着慧斌,老爷儿俩拿着铁锹去了,深深地刨了一个大坑。刨好了,铁锹放到那儿。然后爷儿俩回来,一看这儿,念经的念经,祭奠的祭奠。爷儿俩也到棺材头里,念完了经。然后告诉慧斌:“慧斌哪,把棺材挟起来,走吧!”慧斌总认为师父的尸体在里头,分量要重一些。等慧斌挟起棺材来,他有了感觉:嗯?怎么里边没分量啊?怎么把我师父盛殓起来,我挟着,还跟空棺材一样。慧斌满腹狐疑,又不敢说师兄咱们把棺材打开瞧瞧。慧斌挟着棺材来到坟地,放到旁边,拿绳子把它套住了。爷几个四吊角,把棺材慢慢放下去,稳好了以后,调正了。立刻把老师掩埋了。埋得很结实,不留痕迹。时间一长,您找都找不着。

慧斌高兴了。站在这里,冲着西面挡僧岭的山根磕了个头,回庙去了。推角门进去,直奔功房。自己练完功,回到禅堂,由小僧人侍奉着,白天休息吃饭。到晚上定更来天,打发小和尚全走了。然后一个人把角门就给开开,回身再把角门带上,一往北来到金凤山古刹玉皇顶的东北墙角。可就往西,还是昨天晚上这条道,通往挡僧岭东西的山神庙。当然,山神庙也没有失修,里里外外还是干净的,就是没人住。

慧斌到了东凤庄,面见哥哥把事情一提。天下第一杰方奎很高兴:“兄弟呀,你的机缘太好了!一个练武的,哪有你这样的福分哪?能遇见两位名师。”看了看十三节墨鱼骨鞭:“价值连城啊!但钟爱之,将不可力敌!”

这一天晚上,慧斌见着师父,行完礼,往旁边一站:“师父,今天晚上咱们爷儿仨练什么功哪?”“慧斌哪!你追随师父十五年,为师敢说,我把身上的能为十分之四五全都教给你了。为师本应当继续教你。孩子,我说出来你可别难过呀!”“师父,怎么啦?您为什么不教弟子了?”“孩子,为师明夜子时,就要撒手西归,离却尘寰。我该死了,明晚半夜我就要死去,我没法教你了!”慧斌一听,哎呀!真好像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心翻船。

“那么,我们就上去看看!”两个人一拔腰,可就上了房,各处窥探。哪个院里头全都是黑黑的,唯有往里第三道院的正厅,嚯!可显得灯光很亮。小哥儿俩上了南房奔了中房,扒中脊往大厅内瞧:银灯招展,八仙桌上头搁着一个棋盘。经纬纵横,有两人在那里下棋呢,黑、白两子可落下来不少了。

“哈哈哈!……兄弟,起来,起来!师父让我在这儿等你呢!跟我来吧。”

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高僧慧斌跟天下第一杰方奎老哥儿仨坐下来,叫小和尚告诉厨房,挑开炉灶,准备点素斋素菜和酒,老哥儿仨喝酒谈心。秋禅问:“你们哥儿俩怎么这么闲在?”方奎叹了一口气:“唉!大师父,二弟方杰在家里头遇到了一点事。”就把事情的经过跟西风长老秋禅谈了。那么,什么事情?您往后听,现在不能提。西风长老秋禅可劝了劝慧斌。然后,就把海川的事情,跟他们哥儿俩提了提。慧斌想了想:“唉,师哥啊,救人救到家,帮人帮到底,您就写一封信还不成。百灵先生袁化这个人,是个读书人,绝不是三天请两天叫,一提溜就来。我看您明天派人打听打听,到底派什么人,到姜家屯我叔那里去请袁化。必须请我二叔,求老爷子帮帮忙,这事才能好办。话又说回来了,您是个出家人,虽说七星山是您的近山、近邻,您也不能拿过来就给他介绍这个,现在七星山的人,拿七星八宝转心亭阻拦住年钦差了,您本身就有罪。赶紧把这事情办完了,比什么都强!”慧斌和尚说话很明白,赶轮到他自己,他也不明白。秋禅一想对。到了时候老三位休息,小和尚给他们俩安排住处。

慧斌躬身施礼,跪倒了磕头:“恩师在上,弟子慧斌大礼参拜。”趴地下磕头。老师把眼睛睁开了,微抬眼帘,眼神还是那么足。“慧斌,你来啦?”

姜二爷一伸手揣起来了。“嗳!老师您怎么给我拿起来了!”“哈哈哈!袁先生,拿起来。”一指张方:“把信拿出来!”

慧斌也不好意思问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二人一前一后,来至在正殿。这就是头层殿,东西有配殿。一进这层殿,慧斌知道,因为这庙属于慧斌管辖,他能不知道嘛。当中是个大肚弥陀佛,又叫欢喜佛呀,见人总是笑。海灯点着,外屋也有点儿亮。转过这大肚弥陀佛,就是护法神——韦陀。由打这后殿门出去,还有一个二层殿。海灯点着,屋里显得亮,五供蜡钎全份。靠这西面,好像拿木板钉起个隔间来。慧斌心说:这是哪位办的?怎么跑我这庙里钉隔扇来了,要住人啊!果然挂着一个新的茶青色门帘。师兄一挑帘:“师弟,进来吧!”慧斌点头答应。迈步往里走,抬头一看,是要住人。垒了一个炕,有炕席,有几个棕团都在炕头上立着,单有一个棕团放在炕的正当中。

张方一伸手把信拿出来了,道:“袁先生,我是钦差大人公馆的随行卫员,姓张叫张方,有个外号叫病太岁。袁先生,请您看看信吧!”袁化把信拿过来一瞧:西风长老秋禅托师父转请袁先生,来趟耿家,把七星八宝转心亭帮助破了。因为当初我请您给摆的时候,这是朋友之交。没想到段氏弟兄拿这七星八宝转心亭,藏了金牌,跟官府为仇作对。看完了,袁化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你要问哪,是这么回事!当初秋禅介绍你摆亭时候,贫僧我就跟他说过,你别以为这个地方你是向着袁先生,让袁先生展展才。实际上错了,一旦七星山拿着这个东西,窝藏一些物件,与官府为仇,不但你有罪,袁先生本身也有罪。你看怎么样?袁先生,你跟着俩孩子去一趟吧!”

练着练着,慧斌能窜能蹦了。可就让慧斌越墙进庙,那可就更有功夫了。

海川八卦绵丝盘龙掌施展开来,脚踩八门,招随身进,掌法神出鬼没。方奎一瞧:人家童林小小的年纪,有这么好的武功,可真是不得了哇!自己不往里进招,只好封闭躲闪,看管定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耐战三合。慧斌见哥哥赢不了童林,迈步往前来:“啊哈!童侠客武术高强,内力充沛,青年有为,兄长绝非敌手。请哥哥暂时退过一旁,待小弟会一会这位镇八方紫面昆仑侠。”

秋禅说得这些话,海川明白,但不敢着急啊!一躬到地:“前辈,您老人家责备童林甚是。无奈,我童林出身草莽,被困王府,蒙王爷抬爱知遇之恩,才有我今日的童林。想我童林是大清国的子民,受国家雨露之恩,当须涌泉答报。甭说我童林还有一技之长,就是我没有这一技之长,奉君之命也要保钦差奔四川,哪怕死在四川,乃是我海川的命该如此。食君禄,当报王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想我童林是这样,高僧也是一样。您也是大清国的子民哪,您也应该协助官府,铲灭奸佞,得金牌到四川放赈。如果高僧不管,得不了金牌,大人就不能起程。晚一天,四川省的父老就多死多少?高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高僧,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气愤,您就不管,拒我童林于千里之外呢?相反的,我这弟子孔秀本没有能耐,他出的主意。我童林本是到这儿拜访您来的。他说把您诳出来,让我童林再跟您讲话。我想,让他去吧,诳出您来也好说话。他不听我嘱咐啊,他到月台上胡说!当您出来,我就应当过来,我知道您有气在心。我不过来,我让您把他打了,消消您的气。不想到高僧您还是盛气凌人!请问高僧,您画出一个道,我童林办到,您能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吗?”老和尚一听,笑道:“哈哈哈……,好!童侠客,你这是手一份,嘴一份哪。好吧!老僧可以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只求一样,你我在月台上当场较量三合五式,你把老僧我赢了,老僧我就管!”“高僧,您是前辈,我赢不了您!您要把我赢了,您管不管!”喝!童林这年轻人是有两下子!“弥陀佛!我知道你是我师侄,你是我师兄尚道明、何道源的徒弟,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一旦叫我两位师兄知道,恐怕这事儿也不成。不管输赢胜负,一战之后,我一定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如此,童林遵命!”海川转到下垂手西面,脸冲着东,左脚一虚,右脚扎根,双手一合,抱腕当胸:“高僧,您请吧!”

海川就把西风寺月下会三侠的事情都提了:“原来八宝转心亭乃是百灵先生袁化摆的亭子,离着姜家屯只是二里半地。咱们只要见着老剑客爷姜达姜本初,把信交给他老人家,这事就算成了!”

本来这是头天的晚上,也就是二更天左右,慧斌这一下就跪到天亮。慧斌跪那里纹丝不动。嘿!把老头给跪含糊了。老人微然一睁眼:“哎哟嗬!和尚,你什么时候来的?跪得工夫不小啦!”慧斌心说:老爷子还是您不行!

“好孩子,这老杂毛不地道!”哎哟,司徒朗这顿骂呀。耿文、耿武怎么劝也不成。海川挑帘进来了。“哈哈哈……”韩景和说:“您瞧见没有,可来啦!您先查查童侠客爷身上汗毛,有倒了的没有?”海川挨次见礼,“哥哥,您干嘛哪?”“你老不回来,我不放心哪,我要跟老杂毛算帐哪!”“哈哈,放心!那么和尚来了吗?”“来了。”“在哪儿呢?”海川一指怀里:“我给扛来,我给揣来啦。”

当场动手,打在一处。西风长老秋禅就为看看童林的能耐到底怎么样?三十岁的人,其貌不扬,为什么下江南能享这么大的名?只见海川把八八六十四式八卦盘龙掌旋展开了,脚踩八门。喝!那还是真不错,大褂兜起风来,如同蝴蝶相仿。西风长老点了点头,像我西风长老秋禅这个人物,三招五式,十招八招也赢不了人家,确受尚道明、何道源弟兄的亲传。听说当年四门师兄弟共同研究,最后,请出我三师叔张鸿均来,老人家把自己的精华揉进去,成了这一门八卦掌。这青年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可真够啊!海川跟人家秋禅一动手,海川也瞧得出来,要想把人家赢了,这也根本不可能。

师父您可真有出手的。姜二爷念佛:“弥陀佛!慧斌哪,你师父的话你听见了吗?”“弟子听见了。”“那好极了,谨记你恩师的铭言!”董老剑客招手:“慧斌哪,进前来。”“是!”慧斌往地下一跪,就势老人家一伸手,撩自己的蓝布衫,“哗啷啷”拿出一条家伙来。慧斌一看:嚯!这是什么东西呀?通体雪白,“唰唰”地冒宝光。十一节,头里是个六寸五的铁鞭穗,浑铁的,就跟那小甜瓜脑袋似的,黄绢线的穗子包着,使的时候铁鞭穗就露出来。后头是铁鞭把,两边是八宝灯疙瘩,当中有黄带子勒着把,黄挽手,黄色灯笼穗儿。这十一节都有透眼,穿着鹿筋绳,每一节与每一节之间都有算盘疙瘩挡着,三个算盘疙瘩上头有三个钢环儿,一摇“哗啷啷”地响,“慧斌哪,我教给你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那是为师我的绝艺。你瞧见这条鞭!你喜欢吗?”“师父,弟子当然喜欢!”“噢,告诉你,这条鞭连穗儿带把共有十三节,叫墨鱼骨鞭。此鞭难得啊!在你师祖身上佩带多年。出师的时候,为师我喜欢,我从你师祖手上要过来,在我的身旁佩带也已多年。今天咱们爷儿俩临别再即,我就把十三节墨鱼骨鞭相赠与你,以示纪念!”慧斌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师父,天不假年!您老人家先弟子而去,使弟子痛不欲生!这是您老人家心爱的东西,弟子我怎能有心要您的鞭?!”“孩子,不必如此!宝鞭虽好,也是身外之物。你让为师把此物带走,那么此宝就不能出世了。你拿这条鞭带在身上,时时刻刻都像为师身在左右,那不好嘛?”

慧斌的这个能为可就了不得啦。“师父!”“哎,慧斌。”“您看您教给弟子这十三年的功夫,传授给弟子一条十三节鞭,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窜高纵远的本领,各种小巧之艺。那么,您说以前我跟欧阳师父练的这个硬功夫,还回得来吗?”“什么事没有!只能对你有辅助。十三年,咱们爷儿仨再利用两年的工夫,把你的硬功全部找回来。那么,也就差不离了。从这天起,一边练着小巧的功夫,一边练着硬功。前后十五年,慧斌三十八岁。嚯!这身功夫可就了不得了。

“唉,哈哈哈……,袁先生,我说的不是大话,我说的是实话。袁先生你说,你哪样比我强?你拿出来我看看,你没有啊!”哎吆,可把袁化的火给激起来了:“好吧!老师,我拿出点东西您瞧瞧!”他转身形,挑帘栊奔里间屋。

“是!弟子谨尊恩师之命,来到庙中待奉恩师。”“慧斌哪,在场的僧道俗,你可认识?”“恩师,弟子一位不识。”“那么着好,我就告诉告诉你!”

爷儿几个都回来了,来到山神庙内。姜二爷说:“慧斌哪,你师父跟你说的话,刚才我可都嘱咐你了。你要牢牢切记!看得出来,你师父就拿你做了衣钵传人,将来为我们的门户发扬光大!你要身染下流,玷污门户,坏了门规五戒,那时可休要怪你师叔们没有叔侄之情!”慧斌一听:您这叫多余!

院里头收拾得十分干净,有点草也完全都拔净,有个小石头子也全捡走了,洒着清水,用土夯砸得很结实。慧斌心说:我自个儿的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拾掇了。特别在东配殿的廊檐下,放着一张竹床,竹床上有褥有枕头有被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凳。慧斌想:这是干什么呢?再看西配殿的廊檐下,一丈一二尺长、二丈三四尺宽的羊白毡,都是新赶的毡子,一共三张,戳在那里。慧斌一想:大热的天,这羊毛毡干什么使啊?慧斌再一看:中殿的后头,二层殿的西殿的南山墙后头,这有锅灶,底下夹着火,上头有一个新编的大盖帘盖着锅。锅里一定是水,“哗……”烧开了翻起来,顶着盖帘了,“哐啷哐啷”直晃悠。还有一个小锅,也夹着点儿火,好像里头熬得是粥。单有这么一个小碗架,也有碗也有筷子笼,还有咸菜丝,还有水缸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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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斌心说:真是跟死了一样啊!这个师傅教功夫怎么这么教啊?确实我慧斌有恒心,立志练艺。不然的话,真受不了啊!毡子卷里热气满着,人往上一躺,多难受啊!“来吧!先把衣服穿上。”一样一样穿好,想站起来可费劲了!师哥在这么个工夫,大碗的小米粥,切的细咸菜丝,倒点儿明香油,端了上来。“你喝粥吧!”慧斌早被折腾饿了。这通喝呀,一碗一碗接一碗,感觉到有点儿力气了。老头说:“来吧!后边的事情你别管。咱们爷儿三个到前边去。”爷儿三个来到前边,挑帘笼进到屋里头。老头坐下,让慧斌也坐到炕沿上:“慧斌哪,今天不用说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在庙里休息一天,后天一天,大后天时间不可浪费!你晚上就来。听见了没有?”“弟子听见啦!”“你知道为师我刚才拿着热毡子烫你。为了什么?”“弟子我不知道啊!”“你师父欧阳修教你的都是硬功夫。七岁开始练艺,十年之久,骨硬如钢。你要打算学习小巧之艺,哎呀,你那骨头缝都死住了。你不活动,怎么练小巧之艺!腰没有,腿没有,小巧之艺根本无法练。我给你蒸了骨,拿热白毡子裹你用脚踢,这热气往里走。把你的骨节,穴道都给你踢活了,才能练小巧之艺,不然的话练不了!”慧斌这才明白:“哎呀,我骨硬如钢,确实不能练小巧之艺。不是师父这样通玄的本领,弟子根本练不了!”“你明白了,就回去吧。”师哥给送出来,来到角门开开:“师弟,多保重!咱们大后天见了。”“师哥,你好好地替小弟侍奉老师吧!”

海川知道慧斌捧自己,脸一红,一抱拳:“高僧,我输了!”慧斌:“哈哈哈!胜负未分,何得为输?”“唉呀,高僧哪!您也是前辈,承让于我。童林感恩不浅!高僧,咱们今天的事情算完了吗?万总归一,我还得恳求西风长老秋禅长辈,把这摆亭之人说出来呀!”慧斌对秋禅道:“师哥,咱们不如帮帮海川的忙。师哥我说这话你可别不爱听!您给七星山介绍摆亭之人,您贪人家什么了?给他摆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处?海川是官人,拦阻大人不能起程,本身也有过。不如啊,您将功补过,把摆亭之人说出来!”秋禅长老也乐意,说:“这么办吧,咱们爷儿几个都回禅堂吧!”海川过来叫孔秀给两个小和尚赔礼道歉,安慰安慰青龙、白虎法如、法来两个小和尚,然后秋禅也安慰安慰孔秀。孔秀心说:不要安慰了,反正把我给揍成了烂酸梨,咱们叫两够本了。这才一同来到后院禅堂。西风长老秋禅把事情全说出来了:“摆亭子是山西寿阳县袁家屯,百灵先生袁化摆的。在咱们江湖绿林道所有消息埋伏上,他这儿算一门。这是南阳卧龙庄诸葛化老先生的弟子。这样吧,袁家屯离姜家屯相隔二里半地,老人家跟袁化关系最好。我写一封信,回去之后,海川你们爷几个研究研究,派人赶奔姜家屯把信交给老剑客爷,交给我的恩师。然后由我恩师出头,让袁化来,袁化准得来。你们要直接请,恐怕不好办。”马上把这封信写得了。海川装好信告辞出来,带好张方、九龄、孔秀爷四个往回走。

我这一跪,就把您的话给跪出来了。和尚慧斌点点头:“弟子昨夜前来跪见老人家。我跪在这儿等着见你!”就见老头肩头一晃,“唰”地一下,由山洞里出来了:“和尚,起来吧!”“多谢老人家!”等慧斌站起来,老头抬头细看慧斌。慧斌一瞧:老爷子,你也就到我胯骨轴这儿。你太矮了呀!“和尚!老夫在此隐居,与人无侮,与世无争。只望老死于户牖之下,埋没在山谷之间,终此一生,也就是了。和尚!你为什么到我这儿来?你有什么话说呀?”慧斌“扑嗵”又跪下了:“老人家,弟子慧斌出家在金凤山上。先拜老师广东龙门县清源山寒凤岛神慈观观主、道门门长欧阳老剑客。我只学得是硬功,不会软功。为此下山访师三年,没有成就。回山之后,听说老人家隐居于此,将近三年。因此弟子不揣冒昧,来到挡僧岭下拜见老人家。如果老人家不以弟子为朽木之材,弟子愿效子房圯桥纳履,杨时立雪于程门,仰赡时雨之化,弟子当报再造隆恩哪!”慧斌这话说得十分婉转。老头听完了,捻着胡子一阵大笑:“哈哈哈,噢!你叫慧斌哪。”“不错!”“你要学一学张子房圯桥纳履,拜我为师,对不对呀?”“正是此意!”“好吧,今天天都快亮了,不用说了,你回你的庙。明天晚上,你白天养精蓄锐,晚上到山神庙去,自然有人在山神庙接待于你。到那个时候咱们再商量,我愿教,你愿拜,那么咱们就是师徒。如果你愿意拜师,我不愿意教,或者我愿意教,你不愿意学,这还有个学得了学不了。咱们另作别论。”“弟子谨遵老师之言。”“好!你看谁?”这老头拿手往慧斌身后一指,慧斌和尚就往后一回头的工夫,再看老人家踪影不见了。蹬着树枝,捷似飞鸟,转眼走远。慧斌一瞧:身法之快,无与伦比。看来这位老人家定是武林的老前辈呀!“哈哈!”

姜二爷坐这里也不语。张方、孔秀把棋子收起来,往案头一放,棋盘也归置起来,八仙桌上什么都没有。老半天工夫,百灵先生袁化拿出一个东西来:“老师,您看看这个。”“这是什么?”“这是学生我亲手所做,呕心沥血描绘的。您瞧瞧!”姜二爷接过来一瞧:什么样啊?就好像八月十五中秋节吃的个团圆月饼一样,足有二尺见圆。但是一劈八瓣,就这么一角,上头有各种的颜色写的蝇头小楷。姜二爷看完了:“袁先生!”“老师。”“你这个叫什么呢?你这不是个完整的东西,让贫僧得窥全貌,哎,如果胜似老僧,老僧赔礼!”“那好吧!”袁化一赌气,又进屋了。不是姜二爷今天跟袁化说这么大的话,伤了袁化的心,袁化不会往外拿。又拿出一块来,挨着放到桌上:“您看看!”“哈哈……,老僧看不懂。无头无尾,就这么两块,你让我瞧什么呢?”“好,我再给你拿一块来去!”又拿一块对上了,还不成;拿着拿着,拿出四块,正一半。“袁先生,你真要让老僧折服!你把另外一半也拿出来,老僧看看!”“好吧,您哪!”袁化可气坏了。心说:您什么时候也疼爱我,拿我当弟子,拿我当朋友。我什么时候也敬重你,我拿您当师父。怎么今天跟我说这么大的话?!再说,连输三盘棋也不像话呀!一赌气全给您拿出来。四块摆上,整整一个大圆的:“您看看吧!”姜达心里说:袁化,你这么聪明绝顶!就我贫僧姜达这两句话,你就把七星八宝转心亭的全图拿出来。就是到时请你,你不去。有这图,稍微懂得消息埋伏,也能破了七星八宝转心亭。袁化看了半天,还以为姜二爷要把亭图递给自己。没有!

“哈哈哈……”老头一乐,把眼睛睁开了,黄眼珠子亚赛明灯一般,射在慧斌的脸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师父提起你总是夸,今日一见你倒也不错!孩儿,四师叔可老了,走到街上你可先叫一声。不然的话,我可瞧不见你!”慧斌一瞧,二师叔,三师叔都很慈善。唯有这四师叔可凶得很,怎么见面瞧着害怕呀。您看,从这儿慧斌就怕上四爷董瑞了。老人家又用手点指:“慧斌哪,我教了你十五年了,为师的名姓你可知道?”

方奎直劝道:“我劝你你不听,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倔强。咱们到两界岭西凤寺看看你师哥秋禅去。让你师哥替你出个主意。应当怎么办?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高僧慧斌点了点头:“哥哥,我也不是想不开!不过,这件事情您两头为难。那头么是您哥哥,这头么是兄弟我,一般远。好吧!咱们到西风寺跟我师哥西风长老秋禅商量此事。”军刃带好了,老哥儿俩打庙里头起身形,直奔两界岭西风寺。顺着山道可就来到西风寺的门口。山门洞开着嘴,哟!大月亮地里一瞧:那月台上有人动手。师哥西风长老秋禅大僧袍撩起来会斗一个年轻的壮士,看这个人出手不俗。慧斌也看出来了,这是本门本户之人。月台下头,还有几个年轻人站着观阵。“哥哥,咱们看看去!”方奎这才高声喝喊:“高僧啊!月下与何人动手?”海川纵身形出去,又手一合看住门户。大和尚秋禅也往后一撤步,合掌打问讯。张方、九龄、孔秀这些人可看真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容可掬,十分忠厚。后头这个大麻脸和尚,面门上这条子肉“扑噜噜”乱颤,凶极了!

行完礼之后,方奎道:“这孩子在家呆着,看见什么都烦。一定要找您,拜您为师,学武练艺,要出家!”老仙长看了看方杰,问:“你愿意出家?”

“哎呀!三位师叔,办完了事情,我想请三位师叔在庙里头住上几天。再走不迟。”“不行!你我后会有期吧!”姜二爷、张三爷、董四爷全走了。慧斌挽留不住。又问胡林:“哥哥,跟小弟到前山吧!”胡林摇了摇头:“兄弟,师父把我找来,从收下你算起十五年有余啦。哥哥我也有个家呀,我也得回去看看去!”慧斌知道胡林是回大爸:“唉,师哥,我怎么说呢?小弟我给您道谢吧。”老头一摆手:“用不着!师弟呀,咱两个耳鬓厮磨一块儿十五年了。师父临死之际,为什么要把三位师叔请来?你要好好地想一想!欧阳修为什么只教你硬功不教你软功。师父为什么又费那么大力气教你软功,成全于你。哥哥我疼爱你,但是这里头的事情也很多,希望你好自为之。”

慧斌吃了点儿东西又躺下了。

月亮地下边,天下第一杰方奎方伯林往前一抢身,左手一个引手,上左步跟右步,脚踏中宫,右掌反过来,往前一抢身,叫进步撩阴掌。海川就势上身,双手不动,左脚扎根,右腿抬起来,拿脚后跟一挂人家方奎的右臂。

慧斌躬身施礼,跪倒了磕头:“恩师在上,弟子慧斌大礼参拜。”老头把眼睛睁开了:“哈哈哈……,慧斌,你来啦。”“噢,弟子来啦。”“站在一旁!你给我磕头了,叫我一声老师,咱们现在还不定规。因为我不知道你练得了练不了?”“老师呀,弟子练得了!”“如果你要下得辛苦,我教什么你肯练,你听话,咱们回头再拜师。哈哈哈,慧斌,你练得了吗?”慧斌一想:干嘛死死地问我这个练得了吗?”弟子练得了。”“那么好!叫你师哥带着你,咱们爷儿仨到后面。”老头一飘身从炕上下来了。爷儿仨一前一后,由这屋里出来往北一拐,往东一点儿就是韦陀神,顺着韦陀神的前头往北,就推开了门。这是二层殿,北大殿内供着三世佛,东西配殿各三间。

“唔呀!师大爷,侄男一定要跟老人家一同前往!我是吃不了亏的!”“大爷,我也跟着您去。”嗨!老头司徒朗一瞧:是病太岁张方跟蛮子孔秀。说:“你们俩孩子这么老远,把袁先生请来也没休息,又接茬跟我干这个去,多辛苦哇!”“您这是哪的话呀,为国还能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啊!咱们要是把七星八宝转心亭一破,金牌得了。爷儿们,我们一点也不累!”“要是那样,我们先走了!”

“弟子愿意出家。”“我道门之中不收你,我有个侄子,大清国护国四大名剑姜达姜本初的弟子,在四川天海庄天海庙,姓窦名叫窦瑞。他是皈依三宝的和尚,我想替他收你。武艺嘛,可以跟着师父我学。”这样,正式的磕头拜了师,给他起了个和尚的名字叫慧斌。又给窦瑞去信。没有多少日子,窦瑞来了。见到老人家行完礼:“您唤弟子有什么事?”“我给你收个师弟!僧袍都换好了,都剃度为僧了,就是还没有受戒,名字叫慧斌。慧斌哪,过来,给你师兄磕头。”“哥哥,给您磕头!”七岁的小和尚,窦瑞看着挺好。

这时,老人家对张方、孔秀说:“哎,既然让你们俩请人,你们两人必然认识。一瞧袁化在这里,赶紧进来一行礼,书信掏出来,我在旁边一说,这事不就妥当了吗!好,你们两人进来看上了歪脖子棋了。这叫什么事呀!我认为你们两人认识袁先生呢!”?”哪认的呀!我叔父童林让我们两人来请,我们两人就感觉到,在大人那里担任什么重要职务,也不该派我们两人来,可是我叔父童林离不开。老爷,这事您说怎么办?”姜老剑客爷想了一想:“你二人过来!”如此这般一说。孔秀笑道:“哟!老爷子,您这主意真不错!老人家呀,吾谢谢您了!”孔秀趴地下给姜老剑客爷磕头。接着,给他两人准备点吃的,吃完了打发两人睡觉。第二天起得早,梳洗已毕,爷仨在北屋吃了点素点心。然后,老爷儿仨收拾好了一切。“把信带好!”这回孔秀不拿着了:“唔呀!张方,把这信给你吧,我是不能办事的。我是不在饭桶以上、也不在饭桶以下的人物,我是正在饭桶上啊!”张方接过掖起来。爷儿仨溜溜达达来到袁家屯。

当初出天花大难不死,他一定要出家,也不错嘛!老太太答应了。方奎到南凤庄跟昝凤商量:“你看他非要出家不成!把娘的心都说活了。当初出天花没死,也许他命犯孤独。”昝凤说:“他愿意出家,那把他给送到金凤山,送到欧阳师父那里。”这样商量好了,哥儿俩来到金凤山玉皇观,面见老剑客欧阳修。

急忙抢步进身,躬身施礼道:“高僧,晚生童林拜见!”童海川这人就这样好,不自大。慧斌就这样不好,十分自大。慧斌知道:童林是我三师叔的师孙,江西卧虎山老观主尚道明、何道源的弟子,我的师侄。彼此行礼,各道寒暄。才细问经过,西风长老秋禅都说了。方奎一听,道:“哈哈哈,童侠客,你们哪儿有这么请人的!你是请人家西风长老秋禅介绍摆亭人,按理说你是官人,这是公事。可有一样,你们是恳求人家来的,哪能到这儿把人家徒弟打了?!”海川到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道:“方老前辈,您说得对!还是我弟子的一时无知。事情已经过去,我给高僧赔了礼。无奈高僧不乐意,非要动手一战不可!所以我跟高僧勉强地奉陪奉陪,并不是要分一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方奎听了:“很好!童侠客,你小小年纪奉师命兴一家武术,武功一定有独到之处。听说你在北高峰献艺贺号,得了镇八方这么大的一个美称。我八十一岁了,才得了一个天下第一杰,我跟你比差得远。刚才高僧跟您动手,我瞧了半天,一时的技痒难挠,我也斗胆打算请教请教童侠客!咱们也是点到为止,谁胜谁负本无关。童侠客你看可以吗?”海川一想: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我在人家金针道长韩景和眼前说下了朗言大话,我请不来秋禅长老,那怎么算呢?”老前辈!您是前辈,弟子是末学后进。既然如此,我愿奉陪,不到之处请多原谅!”“哈哈哈……童侠客,你太客气了!这么办吧,你们爷儿几个都往后。”慧斌、秋禅这些人都往后退。张方可为海川担心哪!这样行吗?您瞧这大铁塔,麻和尚一定厉害,他哥哥也不含糊。

慧斌来到山神庙的东角门。“啪啪啪”一拍角门,时间不大,就听里头问:“谁呀?”慧斌一听,嗯?口音不对?挡僧岭遇见的老人口音是本地人。

老早地西风长老秋禅一个人,就奔耿家庄了。村口外头,连溜弯儿带看着点。果然,张方、孔秀两个人奔寿阳县姜家屯走了。秋禅一想:怎么派这么两个人哪!秋禅和尚赶紧回来。来到西风寺,面见方家弟兄,把这事情一提。慧斌一想不成:“师兄啊!这么庄重的事,就派两个孩子去!不管两个孩子在这公馆担任什么职务,被人家袁先生看不起。您哪,多辛苦,到寿阳县去一趟吧!”这么着,西风长老秋禅走得急,脚底下躜劲,那可就比他们俩快多了。再说是轻车熟路经常来,来到姜家屯,就把事情跟老师提了:“您说打发俩孩子来,这可不大好啊!”“这两个孩子什么样?”秋禅把张方跟孔秀的长相都说了,看意思他们到不了天黑,就来到姜家屯。“你甭管了,你回去吧!”西风长老秋禅才告辞走了。老剑客爷姜达吃完了中午饭,亲自到袁家屯。“啪啪”一叫门,底下人出来把门开了:“哎吆!老剑客爷,我们给您行礼了。”二爷姜达口诵佛号:“弥陀佛!免礼、免礼!你家员外爷在吗?”“在!您老请进。”袁化一见,赶紧过来行礼:“哎哟,老师,怎么有工夫来?您快进来吧。”“袁先生,贫僧闷得慌!你把家里的事情稍微归置归置,咱俩一块儿上我那去。沏好了茶,贫僧请你下一盘。”敢情爷儿俩经常在一块儿下棋,但是袁化绝对不是对手。袁化说:“好吧。”请和尚进来,把家里头的事情归置归置,爷儿俩一同来到姜宅。等来到姜二爷家时,沏上茶,爷俩可就下上棋了。这盘棋下得时间长啊,老半天,天都黑下来。

可吓坏了,土坑上四个棕团,连师父在内,坐着四位老人,有僧有道有俗,并不是一位。慧斌心里纳闷:这都是什么时候请来的呀?看师父坐在正中的上首最尊贵的地方,那慧斌就明白了。在老人家的右肩膀下,也就是第二位,棕团以上坐着一位老和尚,赤红脸,明显显的光头,露着九块受戒的香疤。

慧斌想到这儿,他就轻轻地一松,往后一撤步:“弥陀佛!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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